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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走向那輛做工考究的黑漆馬車。一名護衛端來墊腳的木杌,穩穩放在車轅下。
一腳踏上木杌的剎那,他餘光望向後方的新同伴。
跨在白馬上的少年,正將那杆丈西長短的重型馬槊掛回得勝鉤。
這等昂貴的騎戰重器,通體透著駭人的壓迫感。
後方板車上,粗壯漢子正將一件物事用破布重新包裹,布條縫隙間赫然露出軍用蹶張弩的銅製望山。
駕著馬車的半大小子手裡握著短矛,警惕著西周荒野的模樣,全無尋常村童的怯懦。
連那個替林季掀開車簾的年輕侍女,雖生得嬌俏可人,但舉止間也透著一股經歷過大場面的沉穩。
王允收回目光,彎腰跨入車廂。
車廂內,王允的夫人遞過一塊布巾。
“這些外鄉人來路不明,還放走了那些匪徒,真當要帶他們一同回祁縣?”夫人壓低聲音,面帶憂色。
王允接過布巾,擦去手上的浮土。
“來路不明?一名手持馬槊、能以一當百的悍將,身後那名隨從還帶著軍用蹶張弩。
駕車的童僕看著年紀不大,但握著兵刃的架勢甚是從容,眼神猶如見過生死的銳士。
車內更有嬌俏侍女相伴左右。”
將布巾扔進銅盆,王允靠在車壁上冷笑一聲。
“這等配置,怕是洛陽城裡的頂尖世族才端得出的底蘊。
怎麼可能是區區一個常山左部尉的幕僚……
哼,看來是有人見我失勢罷歸,覺得老夫虎落平陽,便把手也伸進幷州了。
如今太嶽山周邊如此不太平,或許也和某些人的推波助瀾有關。
把他們帶回祁縣,這才好就近試探底細。”
車隊順著泥道平穩前行。
王允屈起手指,在馬車木窗上敲了兩下。
一名騎馬的親衛立刻湊近車窗。
“抵達祁縣之後,便派人去晉陽,給太原太守丁建陽(丁原)遞封書信。”
王允隔著簾子低聲吩咐,“就說老夫回來了。待風聲過了之後,再去晉陽拜訪他。”
親衛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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