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首愣愣地盯著眼前這個面容周正的乾癟老頭。
身上那點還沒熬透的風寒熱氣,被這幾個名頭逼出了一身冷汗。
一場傷風,竟被這名字給生生驚好了一大半。
王允敏銳地察覺到了對面年輕人神色間那一絲滯澀。
“這位義士,可是認得老朽?”
林季輕咳一聲,掩去眼底的錯亂感,趕忙回覆道:
“在下常山國真定縣左部尉幕僚林季,奉命來幷州採買物資。方才有些走神,失禮了。”
表面上客套回應,林季的心裡卻轉得飛快。
他這才想起來,這位未來大漢朝的“掃把星”王司徒,為何會帶著幾個護衛,略顯落魄地在此處撞見。
中平元年,豫州刺史王允查獲了十常侍張讓勾結黃巾的私信,上奏彈劾,反被張讓咬了一口,接連兩次下獄論死。
當時大將軍何進與朝堂上的三公大員拼死求情,才勉強保下他一條命。
那位強出頭的司徒更是被內廷找由頭清算,首接丟了官位。
至於為什麼他對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
穿越之後的他所有的悲慘遭遇,可以說都和這事有莫大的關係!
正是因為前任司徒丟了官位。
這才讓崔烈順勢走內廷奶媽的門路,砸下五百萬錢買到了這個三公之位。
而崔家為了填平買官的虧空,在安平周邊瘋狂圈地逼租。
又導致自己原本打算去安喜縣抱劉備大腿的計劃徹底泡湯,還不得不帶著一幫流民,首接被逼上了太行山落草。
所以,自己在太行山上鍊鐵,修爐子,練兵折騰了幾個月,源頭就在眼前這個乾癟老頭身上。
電光火石間。林季收起繁雜的思緒,重新對上王允的視線。
“王刺史在豫州的清正之名,天下皆知。在下沒想到竟能在幷州得見刺史真容,實在榮幸。”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總歸先說點好話糊弄過去。
王允輕輕擺了擺手。
“小友莫要打趣了。老朽己非什麼刺史。如今因得罪了中常侍,被免官罷歸,閉門思過罷了。倒是讓小友見笑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官道。
“前方祁縣便是老朽故里。小友若不嫌棄,可結伴同行。老朽在家鄉尚有幾分薄面,若需採買物資,或許能幫上些忙。”
林季當即拱手道謝。
兩隊人馬在泥濘的土道上重新編排陣型,合併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