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他們眼下正套了車馬趕回府裡，遞了話進來。說是要面見主公。”
庭院裡安靜下來。
幾縷微風穿過長廊，吹動王允寬大的素色衣袖。
一個是手持常山國荒謬過所、疑似洛陽頂尖門閥派來幷州的神秘特使。
一個是帶著太原太守私信、被拒之門外卻又走投無路的邊關猛將。
這兩條原本在祁縣絕無交集的線，竟在這市井的酒肆裡，毫無痕跡地絞在了一處，甚至還主動叩響了王府的大門。
王允拂平廣袖上的褶皺，轉身向外院的正堂走去。
“既然這客房裡的人耐不住性子，主動把路鋪到了老朽的門檻上。那便開門迎客。”
王允步履沉穩，踏上連線前廳的青石長廊。
“去備茶。老朽倒要看看，他們這葫蘆裡，究竟裝的什麼藥。”
....
祁縣王府，正堂。
屋內兩盆燻爐散發著嫋嫋煙氣。
林季在客席落座。他抬了抬手，跟在身後的王當上前，將三個沉甸甸的粗布口袋依次擱在兩席之間的長案上。
布袋口敞開。一袋海鹽，一匹帛布，一袋混著麥菽的粟米。
王允跽坐於主位，目光自案上的三樣物事上掃過。
他在此之前盤算過林季的各種開場白，甚至設想過對方會奉上些稀世的奇珍異寶，以此來求他出面疏通幷州的什麼關節。
唯獨沒想到，擺上案面的竟是這等尋常的物件。
心裡雖覺著古怪，但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前任刺史，面上未露半分異色，語氣依舊平淡。
“海鹽的成色，出自渤海邊的大鹽場。帛布的織法，是冀州常山那一帶的手藝。”
王允收回視線，“自冀州爆發黃巾之亂，太行山匪患橫行。這幾樣東西，在幷州市面上確實少見。”
“自光武帝起，朝廷實施就場徵稅制，廢除了鹽專賣，任民製鹽、自由販運，官府只徵收稅賦。
你能走商將這些東西帶進幷州，也確實不算犯禁。”
他看著林季，話鋒微轉。
“若是隻賣這些尋常物事，即便沒有老朽幫忙，想必閣下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王允的手指搭在案几邊緣，話鋒一轉：“但海鹽的產出與腳行販運，全攥在沿海的幾家大豪族手裡。尋常人等難以染指。
林小友，既然你找上了老朽，開誠佈公應是相求的基礎。
也該把自己的路子說清楚些，才合乎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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