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您的意思是,奉先也參與其中?
但這絕無可能。王允這等自視甚高的名士,歷來看不上咱們這些邊地武夫,在他們眼裡,我等連市井商賈都不如。
王允又怎會同奉先圖謀一處?”
丁原看了一眼張楊。
“也許我們都小瞧了這頭幷州虓虎。
多留一手,總歸沒錯。你去辦吧。”
張楊低下頭,抱拳退出了太守府的書房。
夏夜的庭院裡帶著幾分燥熱。幾聲蟲鳴從牆角的草叢裡傳出。
張楊握著佩刀,走到院門外的馬樁前,伸手解下韁繩。
他仰起頭,看著夜空中黯淡的星辰,低聲喃喃自語。
“奉先。你當真要背棄咱們幷州的行伍弟兄?”
他搖了搖頭,翻身上馬。一抖韁繩,迎著夜風,朝著祁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
太嶽山西麓,一處隱蔽的山坳。
林季一行人抵達郭太駐地後的第三日。
逃難的這些年,這群黃巾殘部早己見慣了生離死別,折損同胞的悲痛並未在人群中停留太久。
在林季的組織下,郭太立刻安排營地裡的人各自找了活計,開始收拾這處殘破的落腳點。
空地中央,楊奉正領著十幾個懂得計數的漢子清點繳獲的物資。
帶血的皮甲和長短兵刃堆在一旁。除了幾袋軍糧,裡頭還有不少粗糙的木簪、小兒辟邪用的五色長命縷,甚至連半陶罐見底的葷油都被一併抄了來。
這全是那幫邊軍沿途屠戮村落,從窮苦百姓牙縫裡搜刮來的物件。
楊奉看著這些東西,憤懣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們雖被官府定為賊匪,但也惜命,最多也就是靠著人多,去那些大戶莊子外頭強討口飯吃,更從未濫殺無辜。
這幫打著太原太守旗號的正規軍,乾的卻是這等泯滅人性的勾當。
而在不遠處靠巖壁的背風處,王當正領著十幾個乾瘦的孩童搗弄草藥。
之前在太行山寨時,他就經常陪護著阿秀西處去山裡尋草藥,自然也認得些能止血消腫的蛇含草。
上了這太嶽山,他便帶著孩子們西處採摘辨別,儼然成了這群娃娃的孩子王。
再往營地外圍走,趙大和李石頭正扯著嗓門,指揮幾十號流民和黃泥。
“底槽掏空!往下留個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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