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秋風蕭瑟,幾輛由常山相國府駛出的寬大馬車,在井陘城外的平地上緩緩停穩。
馬循掀開厚重的車簾,踩著隨從備好的腳踏走下馬車。
將雙手攏在寬大的袖管裡,寬袖內側的暗兜中,妥帖地放著一隻沉甸甸的粗布小袋。
那是隨著今日請帖一併送到相國府的“車馬費”。整整一塊成色十足的金餅。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馬循此行作為上官視察,心裡早己盤算得明明白白。
年底的“上計”考核在即,他這趟來井陘,便是要替常山相國馮巡,把趙部尉這半年的政績實打實地落到刺史府的賬面上。
趙駿早己領著幾名隨員候在城關外。
“勞煩馬主簿車馬頓乏,親自跑這一趟。”趙駿迎上前去,拱手施禮。
馬循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由著趙駿引路,穿過把守森嚴的關門。
一路走來,看著這拔地而起的城垣與井然有序的營盤,他心底的震撼早己層層堆疊。
此刻剛踏入新建的議事堂外圍,馬循停住腳步。
視線落在門楣上方懸掛的一條寬大麻布橫幅上。上頭用濃墨寫著“井陘首屆各界代表大會”十個大字。
馬循自幼飽讀經史,卻從未在任何朝廷公文或古籍中見過這等名目。
加之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終於按捺不住滿腹的困惑,指著橫幅問道:“趙部尉。這‘代表大會’,是個什麼講究?”
趙駿順著馬循的手指看去,神色從容地解釋道:“主簿有所不知。如今的井陘地界,聚攏了冀州和周遭各處逃荒來的流民、山民,乃至行商的賈客。人員繁雜,出身不一。”
“這‘代表’二字,便是由這些農夫、商賈、工匠中,各自推舉出能替他們代為陳情、表達訴求的頭面人物。
將各家各戶的訴求匯聚到這堂上,讓咱們這做父母官的聽個明白。”
趙駿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更要緊的,是讓他們當面向主簿感念相國府的護佑之恩。
有了這各界百姓的親口作證,待年底上計考核時,便是相國府治下清平、安撫流民的鐵證。”
馬循理清了這番話的關竅。
把上報的枯燥數字,變成活人嘴裡吐出的感恩之言。這等籌謀著實老辣。
這場萬民稱頌的戲碼,便是給相國府年底“上計”備下的一份大禮。
他回想起馮巡昔日的斷言。這趙駿背後,確實站著一位洞悉官場人心的厲害人物。
“趙部尉這番巧思,著實是用心良苦。”
馬循點了點頭,跟著趙駿邁入議事堂。
跨過門檻,堂內的陳設讓馬循腳下的步子微頓。
空曠的大堂內,沒有鋪設漢代用以蹚坐的尋常席墊和矮几。
。分幾上矮又卻,臺將點的中軍像制形,臺高製木的高人半一了設中正方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