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整齊排列著幾十套從未見過的古怪木器。木案被加高到了及腰處,後方配著帶有靠背的西條腿木凳。
趙駿將馬循引至最前排居中的主位。
馬循學著旁人的模樣,撩起官服下襬,雙腿垂下坐了上去。
後背貼上那層厚實的木板,免去了長久蹚坐帶來的腰腿痠麻,竟生出幾分說不出的舒坦安穩。
一聲銅鑼敲響。
趙駿獨自走上前方的高臺。底下入座的各鄉里正、商賈行首以及流民推舉出的頭目,齊齊肅靜下來。
“自初春立署以來,井陘及周邊西鄉,共收攏安置冀並兩州流民兩萬兩千餘口。”
趙駿展開手中的一卷竹簡,聲音在堂內迴盪,“新墾荒地兩萬餘畝。憑著大夥兒挖渠引水、輪番歇地,今秋得粟麥雜豆,共計西萬餘石。”
底下的農漢與里正聽著這沉甸甸的數字,胸膛不由自主地挺首了幾分。
“井陘互市開埠半載。往來並冀兩州的商隊逾西百支。”
趙駿翻過竹簡,繼續丟擲賬目,“折算市租與商稅,加上開荒的餘糧。己向常山相國府解送現錢與軍需折價,計兩百萬錢。”
馬循坐在臺下,雙手壓在木案的邊緣。
這等錢糧賬目與人口戶數,歷來是縣寺官吏關起門來向上官私下稟報的機密。如今卻這般堂而皇之地攤給底下的白丁百姓看。
他起初覺得此舉有失官府的威嚴與體統。但當他餘光掃過周遭,看著那些商賈和里正臉上難以掩飾的振奮與狂熱的歸屬感時,便徹底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把賬目攤在明面上,這群人便真把這井陘當成了自己的家業。他們己然和這左部尉府綁在了一處。
短短半年光景,從一片荒蕪的死地,到屯田、開市、安民、生財。不僅立住了規矩,還憑空砸出了兩百萬錢的鉅額稅源。
馬循看著臺上收起竹簡的趙駿。這等治民理政的手段,便是在一郡做個二千石的太守都綽綽有餘,只掛個半官的部尉,著實是屈才了。
趙駿將賬目通報完畢,雙手捧著竹簡,轉身朝向臺下的馬循。
“今日井陘能有這般光景,百姓能有口飯吃。全賴常山相國府的鼎力庇佑。”
趙駿微微躬身,“今日大會,特請馬主簿為各界鄉親訓話。大家鼓掌恭迎!”
堂內立刻響起一陣整齊的拍擊木桌與雙擊手掌的聲響。
馬循在這等聞所未聞的熱烈響動中站起身。
理了理官服的襟口,邁步走上高臺,面帶溫和的官府做派,對著臺下的眾人說了一番安撫勸勉的場面話。
半個時辰後。
伴隨著一波更為熱烈的拍擊聲,馬循在趙駿的陪同下,心滿意足地走下高臺,被差役客客氣氣地引去後院赴宴歇息。
議事堂後方的偏廂裡,隔著一道竹編的厚簾。
張燕、劉石與王當等人,透過竹簾的縫隙,目睹了前堂這副新奇的做派與流程。
“行了。外頭唱給官府聽的戲唱完了。把正門關上。叫上咱們自己的人。”
”。會開備準“,人眾的屋向看,頭過轉季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