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遞刀，他樂得作壁上觀，再裝一回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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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常山相國府所在的街巷。
車廂內，馬循掀開窗簾的一角，確認後方並無州府的眼線尾隨，隨即放下簾布。他輕叩車廂木板，吩咐車伕改道。
馬車在城內繞行了兩圈，停在一處僻靜客舍的後門。
馬循推門下車，順著昏暗的窄道步入客舍後院，推開一間偏房的木門。
屋內，林季與趙駿正相對而坐。
馬循跨入門檻，視線徑首落在林季身上。
前日這二人趁夜造訪私邸，今日在相府偏廳裡拿木棨甩鍋崔家的全盤說辭，皆是出自這位灰衣幕僚的手筆。
趙駿見馬循入內，當即站起身來。
馬循衝著趙駿微微頷首，走到案几旁落座，面向林季。
“如先生所料。看了那塊木棨，孫瑾就坡下驢。他明日便會動身，首奔井陘而去。”
隨後，馬循將偏廳內與孫瑾、馮巡二人的交鋒對答，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趙駿聽完，滿臉疑慮地坐回席墊上。
“這孫成可是別駕的同族親弟。他拿著州府的權柄大老遠跑來真定，單憑一塊來歷不明的崔家過所，三言兩語便能把他糊弄過去？”
林季端起案上的陶壺，給馬循面前的空杯注滿熱水。
“孫瑾這等清流名士，最重羽毛。復仇在他們眼裡，遠排在清流的門楣名聲之後。”
馬循也隨聲附和道：“趙部尉常年待在鄉里，不知也不奇怪。這上頭的清流士人，行事作風全憑清名與氣節支撐。
孫瑾此行看來是隻求一個能讓清流在朝堂上同閹黨扯皮的憑據。
至於孫成究竟死於誰手，在他們眼裡算不得什麼要緊事。”
趙駿眉頭微皺，仍是半懂不懂。
看著趙晙懵懵懂懂的樣子，林季放下陶壺繼續解釋道：。
“桓帝黨錮之禍後，朝堂上的黨爭只看雙方背後較勁的權柄分量。
孫成若是頂著通匪的黑鍋，那便是汙了清流的名譽。孫瑾只需拿到崔家殺人滅口的口實，便能回洛陽交差。”
“王允當初拿到了十常侍張讓私通黃巾的實據。到頭來照樣被閹黨倒打一耙，二次下獄丟了官帽。
如今孫瑾背後站著宗室領袖劉虞，崔烈不過是閹黨推出來的新貴。
雙方只要面子上過得去，閹黨便沒辦法真的把孫瑾扳倒。這才是他能安穩挺到今天的原因。”
馬循在一旁聽得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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