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流民棚內，阿秀將洗淨的麻布按在一名流民的傷口上，纏緊打結後才首起身，視線越過棚外的雜草，落在遠處官道上。
一支打著商盟旗號的車隊正緩緩停靠在卸貨區。
她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的兩名王府護衛：“勞煩兩位大哥，將這病患抬去後頭的休養棚。
我正好有些醫理上的疑難，去請教華先生。”
兩名護衛不疑有他，上前抬起木板。
阿秀擦淨手上的血水，邁步走向華佗所在的義診棚。
棚內光線昏暗，華佗正拿著刀匕颳去一名痛暈過去流民身上的一處腐肉。
聽見腳步聲，他停下動作，皺眉看了一眼走近的阿秀。
這丫頭平素都在外圍忙活，甚少主動踏入他的主診棚。
阿秀走到案几前，自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平放在木案上，隨即退後半步，雙手交疊深施一禮。
“多謝元化先生這些時日的教誨。
這有份書信，待會兒勞煩先生替我交予外頭那兩名護衛，讓他們帶回王府。”
華佗往那捲竹簡看了一眼，轉身繼續對付手底下的創口。
阿秀再次欠身行禮，轉身走向棚外。
“回去轉告你家先生。”
華佗背對著她，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下，“那些手段確實管用，但還得務實。
這天下流民數不勝數，燒炭煮水、耗費粗鹽去清創，太耗費資財。
那些全須全尾的活人，更需要這些木炭和粗鹽去熬過寒冬。”
“醫者仁心不假，要治傷患，也得管全天下的活人。
等他真治好了這世道的窮病，再去擺弄這些耗錢的法子。”
阿秀停在門簾處。
“我會替元化先生把話帶到。”
說罷，掀開布簾走出義棚，看了一眼護衛走遠的方向。
攏緊衣襟，輕嘆了口氣，轉身快步走向商隊車駕。
此時，離她數十步外的流民群中，一雙眼睛正注視著她的背影。
商隊末尾的馬車旁，韓暹正低頭擺弄著套馬的韁繩。
餘光瞥見阿秀靠近，他停下手裡的活計，迎上前半步。
掀開車簾，搭把手將阿秀送入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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