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城,幷州刺史府內堂。
青銅獸耳香爐裡升起縷縷青煙。
暗探頭目單膝跪在堂下,低頭將祁縣城外追蹤的經過和盤托出。
“屬下沒能截住那個丫頭。她上了一輛商隊的騾車,順著官道一路奔太嶽山的方向去了。”
暗探頭目嚥了口乾沫補充道,“那輛車雖被抹去了明面的印記,但屬下在商盟裡臥底了一段時日,認得出那是商盟私底下專門用來運貨的騾車。”
張懿坐在主位上,手指摩挲著案几邊緣。
華佗是王允的舊交。這丫頭從王允府裡出來,上了張平名下商盟的騾車,一路首奔太嶽山。
女眷、名醫、商賈的錢糧,諸多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物,眼下竟全數往一處匯聚。
張懿停下手上的動作。
“現在就差一樣東西了。”
暗探頭目抬起頭接上話茬。
“那便是太嶽山底下究竟藏著什麼。”
張懿站起身,負手在堂內緩緩踱步。
數月前,丁原私自蓄養邊軍骨幹在太嶽山的事發。
他藉著令狐邵遞上來的木棨,順理成章將丁原趕出了太原郡。當時他自認下了一手好棋。
如今回過頭細想,令狐邵遞交證據的來路處處透著古怪。
他張懿雖不通兵法,但也明白其中利害。
丁原偷偷摸摸藏在太嶽山的那一百名邊軍什伍頭目,戰力何等彪悍,行事何等隱蔽。
單憑令狐邵一個毛頭小子,怎可能輕易摸清那些邊軍老卒的底細,甚至將其全數剿滅?
令狐家若真有這等底蘊底牌,早就在太原郡橫著走了。
而且這等翻天覆地的大動靜,偏偏就卡在王允罷官歸鄉之後發生。
思來想去,只剩一種可能。
那便是這一切都是洛陽的清流在背後設下了一個圈套。
他們利用這幾塊帶血的木棨,挑起刺史府與太守府的爭鬥。
藉著他的手把丁原趕出幷州,然後順道將丁原這頭幷州惡虎牽去河內,套上狗鏈成了清流們在京畿的看門狗。
令狐邵交上木棨,明面上幫了刺史府,背地裡早就同洛陽清流暗通款曲,兩頭下注。
張懿停在木窗前,望著外頭有些發灰的天色。
把丁原逼走,並未平息幷州的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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