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內外原本刨土墾荒的祥和光景,轉眼間便被刀甲碰撞的肅殺動靜全數淹沒。整座農莊迅速運轉起來。
前院大門敞開。呂凌帶著六十名輕騎率先衝出莊子,一人雙馬,順著土道迅速向西北各處的岔口分散鋪開。
後方的平地上,兩百五十名太行山老卒帶著三百名太嶽山新編的輔兵,正來回穿梭於庫房與車陣之間。一捆捆生鐵刀矛、弩機箭囊被迅速搬出,井然有序地裝載上車。
孫輕將一面包鐵木盾扔上板車,轉身衝著周圍正在套馬的漢子們大聲喝道:
“都把傢伙什端穩了!這是咱們踏進幷州地界打的第一仗,把精神都給我提起來!”
議事堂的木門自內拉開。
林季同張燕並肩跨出門檻。
看著院內殺氣騰騰的陣仗,林季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要不咱們找塊破布把臉蒙上?
這樣看著是不是更像攔路打劫的山匪?”
張燕瞥了他一眼,搖著頭大步邁下石階。
“都落草當山匪了,這年頭誰還有講究去蒙臉的....”
“那好歹弄幾個塊破布做匪旗唄,要不然別人不信怎麼辦....。喂,等等我呀。”
.....
祁縣城外的官道上,寒風捲著地上的枯草。
幷州刺史張懿統率的千餘名郡兵,正拖著一字長蛇陣,朝著太嶽山西側的農莊行進。
隊伍走得十分鬆散。大半的刀矛盾牌全卸在當中的輜重車上,步卒們空著兩手,三五成群地縮著脖子趕路。
唯有前方開道的兵曹掾郭源,帶著百餘騎太原郡的親衛,披甲持銳,勉強撐起幾分行伍的軍容。
一名騎馬的軍侯湊近郭源,壓低嗓音問詢:“郭掾,前些日子丁太守手底下的精銳,全在太嶽山裡被人剁了腦袋壘成京觀。咱們這趟真要進山去觸這個黴頭?”
郭源回過頭,看了一眼後方被寒風吹得東歪西倒的散亂陣型。
“把心放寬。來前郡丞交過底了,這趟打著平叛的名義,去抄那晉陽糧商張平的莊子。對付的頂多是些看家護院的家丁。”
轉回頭,看著前方的土道繼續說道:“帶這麼多人,裝個剿匪的排場,順道在祁縣周邊打打秋風刮些浮財罷了。你瞧瞧後頭步卒手裡提著的那些從沿途村子刮來的銅鐵浮財,像是要進山拼命的架勢麼?”
“不過若非這般,我又怎會帶著弟兄們出來冒險。既然只是給這位張刺史壯壯聲威,大夥兒順水推舟送個人情便是,左右也損不了什麼折耗。”
話音剛落,郭源壓低了聲音叮囑。
“不過到了那莊子附近,還是得留個心眼。讓弟兄們把兵器拿穩了,太嶽山這大半年透著古怪,小心些總歸沒壞處。”
前方官道上捲起一陣煙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