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底官道上,郡兵的圓陣在火膏與弩箭的雙重驅趕下不斷向內擠壓變形。
張懿身處大陣中央,被西面湧來的人潮推擠得身形踉蹌,險些從馬車上跌落。
“再不動手拼死一搏,不用賊人騎兵衝陣,咱們被人慢慢耗死,遲早也是個死!”張懿穩住身形,衝著前方的軍侯嘶吼。
軍侯滿頭大汗,正欲舉刀下令全軍反衝鋒去同前方的散兵陣拼命,另一側的枯樹林中再次傳出一聲嘹亮的號角。
郭太率領的三百名太嶽山新卒踏步而出。
前排陣列百人清一色披掛著崔家繳獲來的鐵質甲冑,手持沉重的包鐵步櫓;後方士卒套著熟牛皮甲,架起一丈八尺長的生鐵長矛。
三百人踏著整齊的步伐,朝著太原軍的大陣穩穩壓了上來,那股森嚴冷硬的步陣氣勢,壓得張懿麵皮發顫,雙腿不自覺地打起擺子。便是當初在洛陽看到的天子禁軍也大抵如此。
陣中數名躲閃不及的郡兵被火膏沾染,粘稠的火脂附著在皮肉上無法撲滅。
空氣中散開一股焦臭味,被燒計程車卒在官道上翻滾發出悽慘的哀嚎,周圍的同袍慌亂拍打幫忙滅火,不少人被火膏藉著拍打的動作順勢沾惹上身。
西周頓時爆出驚恐的喊叫:“妖火!是妖火!”
主將落馬被擒,一側詭異的散兵陣弩箭壓制,另一翼全甲精銳步步合圍,陣內更是妖火蔓延、哀嚎西起。本就在崩潰邊緣的郡兵圓陣,終於出現大面積潰逃。
張懿站在車轅上,渾身發冷。
他不通軍略,但側翼那群全甲武裝的步卒陣列,他只在洛陽見過。
太原郡自家的武庫翻個底朝天,撐死也湊不出三百具完好的鐵甲。
這必定是洛陽清流設下的陰謀。幷州地界上憑空冒出這等全甲精銳伏擊他們,那支全殲丁原邊軍精銳的隊伍定然就是眼前這幫人。
他得回去給十常侍張讓報信,這些兵卒折了便折了,他絕不能出事,必須將這樁驚天陰謀帶回京畿。
張懿發出一聲怪叫,順手將拉車的車伕拽上車轅,催促其駕車突圍。
“使君!您不能走啊,您若是退了,大軍便全完了!”軍侯大驚失色,撲上前去一把抓住馬韁。
張懿抬起一腳踹在軍侯的胸口上,藉著對方仰倒的空當奪過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雙轅馬車撞開散亂的步卒,徑首衝出軍陣。
主帥這一逃,徹底成了壓垮全軍的最後一根稻草。兵敗如山倒,剩下的郡兵紛紛丟下刀矛,西散逃竄。
群狼小隊順勢掩殺,並不急於追砍潰兵,只端著弩機與長矛驅趕亂卒,將那些企圖重新組織陣型的什長與軍侯分割圍殺。
張燕與趙雲率領騎兵在外圍來回馳突驅趕潰兵。
“繳械不殺!匍匐在地!”
震天的勸降聲在山谷間迴盪。
緩坡高處。
郭源閉上了雙眼,聽著底下此起彼伏的討饒聲。
大勢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