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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水對岸的變故盡數落入呂凌眼中。
自幼在邊關長大的他，只憑那皮帽髮辮，一眼便認出這是雁門關外的鮮卑遊騎。
鮮卑人竟己破關南下，甚至己然殺到了太原郡的腹地！
這等軍情耽擱不得。呂凌勒轉馬頭，藉著腰腹發力揚鞭抽打馬臀，領著輕騎順著原路火速撤回。
農莊外的伏擊道上，郭太領著部下清點戰局，順勢將繳械的郡兵驅趕至空地集中安置。
看著滿地狼藉，郭太心底滿是震驚。
他早年裹挾在黃巾大軍裡打過不少硬仗，卻從未見過這等層層遞進的陣仗。
誘敵深入、切割截斷、穿插合圍，步步相扣猶如事先寫好的戲文。
他本以為自己手底下這批換上崔家重甲與制式長矛的青壯，該是今日正面硬撼的主力。
沒成想從頭到尾，他們這三百號全副武裝的漢子，竟只用來在外圍虛張聲勢與看押活口。
僅憑几支百十人的散兵小隊便能兵不血刃地絞碎上千郡兵，太行山這支隊伍當真強悍。
林季從枯樹樁上躍下，臉上透著些許凝重。
這局面徹底偏離了最初的盤算。他本打算在此地扮作尋常山匪攔路，連詐唬的臺詞都備妥了。
哪曾想，這張懿居然如此喪心病狂，正兒八經地帶著著上千正規郡兵來抄家。
那他也只能臨時變陣，不得不全力以赴。
可眼下仗雖是打贏了，這上千號郡兵的善後卻成了個燙手山芋。
林季無奈地看向跪在泥地裡的郭源。
就譬如眼前這貨，此人身上的甲冑做工考究，身邊也是披甲部曲相護，一看就是世家門閥出身。
而底下的郡兵令行禁止，進退有度，也肯定是太原大郡的良家子出身，都是些有家室宗族的本地人。
這幫人沒法收編。若是押進山裡挖礦做苦力，還得額外抽調人手全天候盯著，這不是折本的買賣嘛。
至於就地坑殺降卒，那就更不行了。
倒不是他心慈手軟，而是因為坑殺俘虜是一種嚴重的“自我汙染”。
太行山義軍目前是個有組織、有道德底線，甚至未來還會成為一支有信仰的隊伍。
如果在這種可以避免殺傷的情況下選擇坑殺，那部隊的紀律和人心都會開始迅速腐爛。
這一點後世同樣具有強大戰力的的岳家軍，戚家軍，便是以紀律嚴明著稱。
但凡要讓隊伍長久發展下去，紀律嚴明是必不可少的。
郭源察覺到林季打量的詭異目光，咬著牙沉聲質問：“誘敵深入，擊首尾以斷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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