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胡人南下的訊息迅速傳開，祁縣上下人心惶惶。
祁縣王府，正堂。
堂外寒風捲著碎雪。祁縣縣令坐在客席，雙手捧著一碗驅寒的薑湯，白氣氤氳間，仍難掩面上的灰敗之色。
縣令放下陶碗，用力搓了搓冰涼的雙手：“王公，胡人的遊騎己經在汾水北岸紮營了。
晉陽那邊送來急報，張刺史被胡人拿套馬索抓了去，一路綁到晉陽城下叩關。
“那胡人頭目本打算拿刺史的性命做要挾，逼著城裡開門獻糧。
城上的郡丞怎敢放這群惡狼入城，硬是咬定那被綁之人是胡人尋來冒充的假刺史，閉門不救。”
“那郡丞不僅不開門，還站在城垛上指著底下怒罵，笑話那些胡人沒長腦子，竟拿這等低劣的把戲來詐城。
胡人頭目原指望著拿咱幷州最大的官敲開城門，結果反被當眾當成了蠢貨折辱。
眼見手裡的人質換不開城門，胡人頭目惱羞成怒，當場便砍了張刺史的腦袋，轉頭便去劫掠周邊鄉里了。”
王允端坐在主位，微微頷首道：
“郡丞這招看似不通情理，實則是保全大局的明智之舉。
活著的刺史落入敵手，損的是朝堂的威名；死了的刺史，那便是為國盡忠。
更何況晉陽城高池深，胡人南下求財求糧，斷然不會失去理智去強攻堅城。
晉陽周邊的村鎮和咱們這些底下的縣城，便成了他們眼中的肥羊。
縣令今日過府，可是有了禦敵的良策？”
縣令愁容滿面地嘆了口氣：“下官手裡那點維持治安的縣卒，給胡騎塞牙縫都不夠。
還望王公出面，牽頭召集城內各家大戶。
大夥兒湊些錢糧部曲，共守城池。”
“城內大戶的家兵部曲，多用來護著自家的塢堡。
胡人勢大，尋常時候誰也不肯輕易把家底填進守城的窟窿裡。此事辦起來確有周折。”
王允沉吟片刻，語氣轉沉，“不過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老夫稍後便親書名刺，拼著這張老臉，去將各家主事人請來。
大敵當前，由不得他們自掃門前雪。”
縣令面露苦澀，長長嘆息了一聲：“下官多謝王公高義。
唉，只是這世道，當真是越來越亂了。
光是那夥南下的胡人就己經夠讓人頭疼，有王允公出面去求城裡的大戶，或許還能湊出些人手。
可如今更是禍不單行啊，眼下咱們祁縣東邊的太嶽山，也生了大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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