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縣王府，側廳。
張平坐在客席上，明明是大冬天，他的額頭卻隱隱滲出一層細汗。
一天前，林季將上千名被繳了兵器的太原郡兵押送至太嶽山腳下的農莊。
當他親眼撞見那一幕時，驚得雙腿發軟，險些癱倒在地上。
雖然早就從林季口中得知刺史張懿要拿他開刀，但真看見林季把上千官軍當成豬羊一般圈禁，他心底依舊震撼難平。
帶著這般龐大的官軍俘虜，這豈不是扯旗造反的行徑？
那他張平不也就成了反賊了嗎？
結果，林季卻說照他的法子去做，不僅能夠化險為夷，甚至往後在這幷州地界，商盟都可以“橫著走”。
他雖然不懂什麼叫做橫著走，但還是認真記下了林季關於今日拜會王允的諸個要點。
可即使如此，此刻站在這高門大戶的院牆內，腦子裡依舊有些發怵。
只不過眼下退無可退，也只能按著林季的法子硬著頭皮走到底。
王府的管事步入側廳引路。
張平整理了一番衣冠，藉著深呼吸壓下心頭的慌亂，跟著管事邁入正堂。
他來訪時便聽門房提過祁縣縣令在此處議事，通報時便順勢將獻策的名頭罩在了兩人頭上。
張平走到堂中，衝著主位的王允與客席的縣令深深作揖。
“草民張平，見過王公，見過明府。”
王允微微頷首，目光帶著幾分審視落在張平身上。
“聽管事通報，張東家此行上門，是帶來了退敵保城的法子。
城外胡騎將至，祁縣正值用人之際。你且將這法子細細道來。”
張平首起身軀，強行平復了心中的雜念，迎上兩人的視線開口回話。
“王公，明府。草民自立下商盟以來，為保商道暢通，一首在商道沿途各鄉里花錢捐糧，資助他們組建護商鄉勇。
此事先前也在祁縣、樂平等縣寺報備過，明府想必還有印象。”
縣令端著陶杯的手微頓，稍作回想便出聲回應。
“縣寺確實有這等文書底檔。
可這些鄉勇對付些零星山匪尚可，如今胡馬南下，他們連自家村落都未必守得住，如何能跋涉百里來護衛祁縣？”
張平將雙手攏入袖中，不動聲色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明府所言甚是。所以草民前些時日便從各鄉護商隊中抽調精壯，單獨立起了一支護商營。
這支人馬如今不僅掃平了太嶽山的匪患，昨日還在山中從山匪手裡，救出了被俘的太原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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