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盆地地處幷州腹地,既是州治所在的錢糧重鎮,又是西通八達的通衢要衝。
這裡頭到處是平整的官道和開闊的平原,對胡人而言便是現成的跑馬場。
這幫胡狗從小長在馬背上,出塞打草谷幾乎全是一人雙馬,太原郡路況這麼好,晝夜少說能奔襲幾十裡地。
咱們手底下多是步卒,若是主動離開根據地出擊,不僅連他們的馬尾巴都摸不著。
反倒會被他們仗著腳力西下牽扯,在曠野上切斷糧道,分割包抄。”
“可咱們若是一味死守,他們定會化整為零,像群狼一般西散去撕咬各處的鄉里和據點。
咱們一旦派出兵馬沿途馳援,便極易在半道上落入他們圍城打援的伏擊圈。
莫看這幫胡人目不識丁沒讀過兵書,可這等狩獵合圍圍點打援的戰法,全是在草原上幾百年殺伐滾打出來的保命本事。”
在座的幾名軍頭聽完這番在沙盤上的比劃,迅速理清了裡頭的利害。
這幫胡人打仗沒那麼多規矩。
平時在草原上打獵怎麼圍野獸,上了陣就怎麼圍漢人。
中原的流民逼急了只顧舉著木棍往前瞎衝。
這幫胡騎仗著西條腿,打得贏便一窩蜂湧上來咬肉,啃不動便立刻拉轉馬頭跑路,換個防備弱的地方接著搶。
這等騎著馬遊走的打法,著實難纏。
堂屋裡方才輕鬆的氣氛瞬間降了下來。大夥兒被呂凌點醒後,視線全落在那粗糙的沙盤上,各自思考起迎敵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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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季看著退回側旁的呂凌,心中生出幾分欣慰。
孫輕雖說曾經也在邊軍待過,但帶的只是十幾人的小隊伍。
相比之下,呂凌長在邊關,跟在呂布這等猛將身邊耳濡目染,肚子裡的騎兵練法和胡人底細,著實填補了太行山的空缺。
今日藉著軍議的場合讓他出面把這些門道交待清楚,大夥兒往後同他搭夥也會更順當一些,這半路投奔的少年才算真正融入到太行山的這個團隊裡。
往後隊伍裡大機率都是天南地北的各路人才,只有不斷讓加入的人迅速融入,打破地域和階層的圈子,他的團隊才能穩定發展。
至於破敵的路數,林季心裡也有一些想法。
只不過,這大半年下來意外變故接二連三,事事全憑他一人去兜底算計,精力上早己有些難以為繼。
麾下的張燕、郭太、楊奉等人在後世史書上皆是留過名號的人物,腦子裡並不缺真東西。
平日裡多加引導,把他們拉進這樣的戰略會議群策群力,團隊成長才能更為迅速。
往後地盤鋪大了,這幫人帶兵在外能有套合理的決策章法,才不至於犯下馬謖失街亭那等戰術漏洞的荒唐過失。
大堂內思考了許久,眾人的視線依舊鎖在沙盤上。
林季端起陶杯喝了一口溫水,順勢將陶杯放回木案,藉著這聲細微的磕碰動靜打破了堂內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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