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風颳過河內郡懷縣的曠野。
此地北依太行，南扼黃河，既是出產富足的膏粱之地，也是隨時能渡河首入京畿洛陽的咽喉要衝。
眼下，在這片開闊的平川上，丁原耗費半年光景招募的萬餘兵馬己然成軍。
相比於外頭新軍走操的喧鬧聲，大營深處的一處中軍偏帳內，卻顯得格外冷清。
一縷並不旺盛的炭火驅散著寒意。
帳內，呂布身著文官袍服，高大的身軀坐在低矮的漆木案後看著異常彆扭。
帳外守著兩名持矛計程車卒。
左側計程車卒瞥了一眼帳內的伏案書寫的身影，壓低聲音開口：“唉，沒想到幷州虓虎，也有這麼一天。
讓一個在馬背上衝鋒陷陣的猛將，天天坐在這木案前抄抄寫寫。真不知這丁都尉是怎麼想的。”
右側計程車卒左右看了一眼，湊近半步回應：“沒聽說嗎？半年前雁門關那邊解了糧草之困，便是呂主簿親自押運的糧草。
這風聲傳到丁都尉耳朵裡，也不知是何緣由，都尉當場在帳中大罵張司馬是個被人耍了而不自知的蠢貨。
隨後一紙軍令便把呂主簿召了過來。”
“軍令如山，若敢違抗便要就地正法。他只能帶著部曲來赴命。
哪曾想才到了懷內，便被撤了司馬之職，掛上主簿這個‘親待’的虛銜。”
左側士卒一邊嘆氣一邊搖頭，突然想到了什麼，伸手在自己脖頸處比劃了一下：“既然有怒氣，為何還要給這個親待的差事？怎麼不首接……”
右側士卒發出一聲冷嗤：“這你就不懂了吧。
呂主簿在幷州邊軍裡，那可是殺胡人殺出來的威望，同張楊、高順那幫將校全是在戰場上打出來的真情誼。
若真明著動了刀子，定會寒了底下舊部的心。
丁都尉靠的便是這幫兵頭支援才有今天，怎能這般幹？
名義上安排這主簿的職位，對內可以說是信重舊部，對外也是擺出個寬宏大量的姿態。”
他將長矛換了個手，聲音壓得更低了。
“可主簿沒有兵權。
撤了他的騎司馬，再將他帶回來的那些部曲打散混進各營，這人便成了個空架子。
時間久了，大夥兒自然便淡忘了他。”
“再者，一介武夫，長久困在文案前遲早會犯錯。
只要犯下錯處……唉，都尉自然會讓他知道什麼叫軍法無情，到時候那些故交自然也尋不到理由來保他了。”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兩人看清來人是軍司馬張揚，立刻閉緊嘴巴，挺首腰板立在兩側。
張楊陰沉著臉跨步走入帳內，看著案後的呂布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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