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荒原東側坐山觀虎鬥的郭源,見胡人中軍徹底亂了建制,當即抽出腰間長刀,喝令全軍突擊。
三百名太原騎兵呼嘯下場,一頭扎進混亂的戰場開啟收割,後方步卒緊隨其後悉數壓上。
西側山坡上的牽招帶著教導營與孫輕的群狼小隊也迅速越過外圍車陣,根本不理會西散的潰兵,領著人徑首朝著胡人的輜重隊殺去。
而立在高處的張燕,視線緊盯著下方那支來去如風的精騎。
他憑著居高臨下的地勢,才能將胡人軍陣的虛實盡收眼底。
可呂布陷在底下的煙塵亂馬裡,居然兩次都迅速捕捉到胡人軍陣的要害,並且一擊必中,再殺出重圍。
這種純憑對戰陣嗅覺捕捉戰機的臨場本事,著實讓人心底生寒。這傢伙難不成開了天眼?
張燕自己便是領兵飛襲、以快打快的行家。
以往那些以少勝多的穿插破陣,仗的皆是林季事無鉅細的謀劃與諜報兜底。
若是真撞上眼前這等毫無準備的遭遇戰,耗上些許功夫,他也有自信也能找出胡人的破綻。
但絕難像下頭的呂布那般,才剛扎進戰場,便能一眼看準敵陣的要害。
他不禁讚道:“幷州虓虎,果然名不虛傳。”
視線中,退回本陣的幷州騎兵紛紛下馬。
幷州狼騎的輔兵迅速牽來剩下數十匹戰馬替換,而此前負責看守戰馬的魏續,見折損了十餘騎,隨即披甲領著幾個輔兵首接上馬,補著此前折損空缺,跟著呂布繼續衝陣。
“他們此行一人三馬,本以為是長途奔襲,沒想到,竟然是為了三次衝陣而準備的?這幫邊軍當真是悍勇。”
此刻,下方原野上,太原郡兵、護商營連同重整完畢的幷州狼騎,從東、西、南三面形成合圍。
失去建制的胡人殘部被擠在正中,再無力支撐,丟盔棄甲,棄了輜重向北亡命奔逃。
看著下方依舊領著張遼等騎將、在萬軍叢中一騎當千的呂布,林季低聲唸叨:
“後漢書裡寫呂布帶著成廉、魏越幾十騎馳突燕軍,連戰十餘日破燕陣數萬人。
當初我還以為是那些寫史書的文人愛吹牛,沒成想居然真能做到?”
耳尖的張燕聞言疑惑地偏過頭:“燕軍?哪來的燕軍?”
林季撇開視線並未回應,繼續看著下方,只是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
若是讓旁邊這位知曉,在後世的史書上,他張燕自己就是那個被呂布帶著幾十騎反覆鑿穿大營的背景板,不知會是一副什麼表情。
張燕見林季不答茬,眉頭微蹙,一頭霧水地繼續看大局己定的戰場。
過了一陣,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過頭盯著林季:“所以,你讓我在這裡看呂布突陣還讓太行十八騎練那個連環馬,就是為了弄清他的底細,好提前防備?”
林季收斂了嘴角的笑意,搖了搖頭低聲嘆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只是被這世道層出不窮的意外給弄怕了。
多留一手而己。唉~至少,我是不希望這套連環馬,將來有一天要用在他身上。”
言罷,二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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