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掀翻棋盤的人B組考核結束,工作人員走進來公佈結果。牧羽秧拆開信封,看到“透過”兩個字的時候,表情平靜得像在看天氣預報。他把信封摺好放進吉他盒側袋,拿出手機給牧羽臻發訊息:【通過了。】
回覆來得一如既往地快:【厲害!我來接你,大概二十分鐘。你在門口等我。】
牧羽秧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收進口袋。
他背起吉他往外走,經過演播廳門口的時候,餘光掃到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黑色高領毛衣,細框眼鏡。沈問卿正在和一個工作人員說話,手裡拿著一張表格。他好像感應到了什麼,偏頭看了牧羽秧一眼。
就一眼。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和工作人員說話。
牧羽秧腳步沒停,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按了一層。金屬門映出他的臉,模糊的,變形的,像一面不合格的鏡子。他看著門上的自己,在心裡把今天的所有細節歸檔。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電梯在下降。他口袋裡的名片貼著大腿,冰涼的邊緣硌著皮膚。他伸手進去,把名片翻了一面,讓光滑的那一面朝外。
光滑的,沒有名字的那一面。像一張還沒寫字的紙,不知道以後會寫什麼。
牧羽秧在影視園門口等了幾分鐘,牧羽臻的車就拐進了停車場。
他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把吉他盒斜放在後座。牧羽臻遞過來一杯奶茶,還是溫的,三分糖。牧羽秧接過來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怎麼樣?”牧羽臻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通過了。”
“我就知道。”牧羽臻笑了一下,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我弟弟怎麼可能過不了。”
牧羽秧任由那隻手在頭頂揉了兩下,沒有躲。他把奶茶杯握在手裡,掌心貼著溫熱的杯壁。車窗外,影視園的白色建築群在倒車鏡裡越來越小,最後被一排楊樹擋住,徹底看不見了。
“哥。”
“嗯?”
“今天評審裡有一個音樂總監,叫沈問卿。”牧羽秧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給了我一張名片,讓我去他工作室。”
牧羽臻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牧羽秧一直在注意,根本不會發現。然後牧羽臻的表情恢復如常,聲音也平穩:“沈問卿?我聽說過這個人,圈內挺有名的。他主動給你的?”
“嗯。”
“那挺好的。”牧羽臻說,語氣裡有一種刻意壓平的驕傲,“說明我弟弟確實厲害。”
牧羽秧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把奶茶放在杯架上,轉頭看向窗外。牧羽臻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是什麼意思?是單純的驚訝,還是......
他不確定。他上輩子對他哥的人際網路瞭解得太少了。那時候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訓練。比賽。覆盤,偶爾回家吃頓飯,吃完就回俱樂部。牧羽臻跟誰來往。做什麼生意。喜歡什麼人,他一概不知道。後來知道了,已經太晚了。
車子拐進市區,路上的車多了起來。牧羽臻開啟轉向燈,變道,減速,每一個動作都規規矩矩,像駕校教練示範的標準操作。這個人開車和他做人一樣,溫和,守規矩,永遠不給別人添麻煩。
“中午想吃什麼?”牧羽臻問。
“都行。”
“都行是什麼?火鍋?日料?還是回家讓阿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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