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他上樓,關上門,把吉他盒放在床上,然後坐在書桌前,從口袋裡拿出沈問卿的名片。
白底黑字,沈問卿,一個手機號。
他把名片放在桌面上,用指尖按住一角,輕輕轉了一圈。
沈問卿。
上輩子,他給許今堂那三首歌牧羽秧都聽過。
不過不是他想聽,是牧羽臻在客廳裡迴圈播放,翻來覆去地放。
那時候他哥已經陷進去了,每天除了上班就是聽許今堂的歌,手機桌布是許今堂,朋友圈轉發的也是許今堂。牧羽秧有一次回家,看到牧羽臻坐在沙發上,戴著耳機,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笑。
那是一種被下了蠱才會有的笑。
牧羽秧後來仔細聽過,詞曲都很好,是真的有東西。有一首叫《白晝失重》,副歌部分的旋律複雜,有一種別具一格的美。
牧羽秧當時想,能寫出這種歌的人,應該不是傻子。不是傻子,為什麼會跟許今堂合作?是不知道許今堂是什麼人,還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把名片翻過來。背面是空的。
或許是因為原書劇情太過強大,把讓所有人都降智了?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星光製造》節目組的通知簡訊,告訴他下一輪比賽的日期和地點,以及本次複選的成績將在三天後統一公佈。他把簡訊內容掃了一遍,然後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在名片上。
牧羽秧拿起手機,輸入名片上的號碼。存進通訊錄的時候,他在聯絡人姓名欄停了兩秒,然後打了三個字:沈問卿。
牧羽秧拉上窗簾,回到床邊,開啟吉他盒。他拿出吉他,調了調絃,然後開始練一首新曲子。
這首曲子還沒有寫完,只有一個前奏和半段主歌。
也是他在醫院寫下的。
這麼看,醫院還真能激發人的靈感。
下午他睡了一覺。他是需要讓大腦關機一段時間。
重生以來他的腦子幾乎沒有停過,每一個細節都要記,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要分析,每一句話都要在腦子裡過三遍。這種高強度的運轉是有代價的。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各種碎片。
他不想認輸。
就算放棄自己熱愛的東西,他也不後悔。
既然劇情逼迫他們下這盤棋,那他就當那個掀翻棋盤的人。
他強迫自己什麼都不想,盯著眼皮後面的黑暗,直到意識慢慢沉下去。
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黃昏,橘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牧羽秧躺在床上沒動,看著那道光帶,腦子裡一片空白。
空白了三分鐘,他坐起來,拿起手機。有三條未讀訊息。
一條是牧羽臻的:【晚上有個應酬,阿姨做了晚飯在冰箱裡,你熱一下就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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