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一半,手機響了。是戰隊經理。
牧羽秧接起來。
經理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了一個調,帶著一種努力在剋制的情緒:“你那個微博......就不能多寫兩句?粉絲哭了一晚上,你好歹安慰一下。”
“安慰不了。”牧羽秧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上的合同條款,“競技體育不需要安慰。輸了就是輸了,退役就是退役。”
經理沉默了幾秒。他們認識很多年了,從牧羽秧十六歲進青訓,經理就開始帶他。
他是看著牧羽秧從一個不愛說話的小孩成長為一個世界冠軍的。他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了一點苦笑:“你這個人就是這樣。從來不說多餘的。”
“多說的都是廢話。”牧羽秧說。
經理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行吧。流程我批了。你那個系統上的申請我看到了,我這邊直接過,不卡你。你有什麼需要的再找我。過幾天來吃個飯吧,就當是感謝你一路陪伴?”
“謝謝。”
“不用謝。”經理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牧羽秧,有一句話我憋了很久了。”
“說。”
“你是我帶過最好的選手。”經理說,“不管你去哪裡,幹什麼,這件事都不會變。我希望你能飛更高,不像籠中鳥困於囚牢。你天生就是自由的,不要讓什麼東西困住你,”
牧羽秧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陽光落在桌面上,照在那把靠在牆邊的吉他上。他看了吉他一眼,然後說:“我知道。”
掛了電話,他繼續走流程。退役申請。合同終止。商業解約。權利脫鉤。每一步都在割斷他和那個叫YANG的身份之間的聯結。
做到最後一步的時候,系統彈出一個提示框:“確認提交後將不可撤回。是否繼續?”
他點了“是”。
螢幕重新整理,系統首頁的狀態列從“現役”變成了“退役”。
牧羽秧看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他退出系統,關掉電腦。他站起身,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張臉。
鏡子裡的人和昨晚發微博時是同一個人,但又好像不太一樣。沒有了YANG這個身份,他是誰?牧羽秧。只是牧羽秧。
牧羽秧能做什麼?
他不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是沈問卿發來的訊息。
【看到了。節哀。】
牧羽秧愣了一下,誰死了?
過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沈問卿的話是什麼意思。
哦,說他啊。
那不奇怪。
反正他確實是死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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