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朋友，老朋友（all向的問題後面會解決的，我是一個看到缺點會瘋狂內耗的人，但如果有意見一定要提出來owo）
週末，牧羽秧跟他哥說要去書店買幾本樂理書。
牧羽臻正在廚房裡跟一鍋蓮藕排骨湯搏鬥，頭也沒回地說了句“早點回來，湯燉好了給你留一碗”。牧羽秧應了一聲，拿起門口掛鉤上的外套披上，推門出去。
他沒去書店。
他去了社群醫院。
這件事他不想讓牧羽臻知道。不是因為什麼見不得人的原因，而是因為牧羽臻知道了會擔心，擔心了就會問，問了他就得解釋，解釋了他就得說謊。
他不想對牧羽臻說謊，但實話也沒法說。
總不能說“哥，我上輩子手腕受過重傷，這輩子心理上的後遺症還在，所以需要定期開一些助眠和緩解焦慮的藥”。上輩子的事，他打算爛在肚子裡。所以他把病歷本和醫保卡揣在外套內袋裡，坐了三站公交，在社群醫院掛了精神科的號。
精神科在社群醫院三樓走廊盡頭，候診區只有一排塑膠椅和一個壞了半邊燈管的日光燈。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膝蓋上攤著一本捲了邊的養生雜誌；旁邊是一個戴著降噪耳機的年輕人，閉著眼睛靠在牆上，像是在補覺。
護士叫號的聲音很輕，走廊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從隔壁兒科傳來的小孩哭聲和自動販賣機掉飲料的悶響。牧羽秧把病歷本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著。
他的病歷本上寫的是“睡眠障礙，焦慮狀態”。
社群醫院的精神科大夫是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問了他幾個問題，做了量表，開了藥，讓他定期複查。
大夫說他的症狀屬於輕度焦慮導致的睡眠障礙，不需要長期服藥，但需要定期隨訪。他點頭說好，把藥方摺好放進口袋，約了下一次複查。
取藥視窗在一樓大廳，排隊的人不多。他把藥方遞進去，藥劑師掃了一眼，說了句“稍等”，轉身去藥架上拿藥。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不是“牧羽秧”三個字，是——
“小秧？”
牧羽秧的手指在取藥窗臺上僵了半拍。這個稱呼已經很久沒人叫過了。
他轉過身。取藥大廳的日光燈把所有人的臉都照得無所遁形。站在他身後幾步的是一個穿深灰色衛衣的男人，身形比普通人高出一截，肩膀很寬，臉還是記憶中的輪廓，方下巴，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目光很穩，頭髮剪得很短。
他站在那裡，一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印著社群醫院標誌的藥袋。整個人看起來和這個社群醫院的大廳格格不入。
牧羽秧認出了這張臉。陳知遠。前Goner戰隊隊長，在役時以戰術指揮和穩定性著稱，拿過兩次聯賽冠軍，一次世界賽四強。退役後轉型做教練，帶過幾支次級聯賽的隊伍。他二十三歲那年以高齡新秀身份帶領隊伍完成三級跳闖入世界賽，二十六歲因肩傷退役，職業生涯只有短短三年。
牧羽秧上輩子認識他的時候，陳知遠已經退役兩年了，在一個電競教育機構當講師，教一群半大孩子打遊戲。那時候牧羽秧剛從醫院出來不久，手腕的康復訓練還在做，俱樂部委婉地跟他談了合同到期不再續約的事。
他無處可去，拖著行李箱在各個朋友的沙發上流浪，最後是陳知遠收留了他。陳知遠把自己租的兩室一廳騰了一間給他，不收房租，只說“等你手好了再說”。後來他手沒有好，陳知遠也沒有催他搬走。再後來牧羽臻的公司徹底垮了，牧羽秧把所有的錢都拿去填債務，連房租都付不起。陳知遠知道以後，沒有多說，只是把客廳的沙發床開啟，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他，自己在沙發上睡了幾個月。
上輩子他最狼狽的時候，是陳知遠把他從大街上撿回去的。
他在便利店門口蹲著躲風，陳知遠從便利店裡出來，手裡拎著兩桶泡麵，低頭看了他一眼，認了三秒才認出他是誰。
然後陳知遠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把他帶回自己住的地方，讓他在暖氣片旁邊坐了一整夜，給他泡了一桶面，打了一盆熱水讓他洗腳。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一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上輩子牧羽秧被所有人拋棄的時候，只有陳知遠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把泡麵推到他面前，說“趁熱吃，涼了面坨”。
後來陳知遠為了幫他打聽車禍的證據，惹上了不該惹的人，被人在回家路上堵了，肋骨斷了兩根。牧羽秧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陳知遠已經出院了。他沒有去見他。
因為他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
而這輩子，他站在社群醫院的取藥視窗前，看著陳知遠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面前，手裡只拎著一袋藥。
“陳哥。”牧羽秧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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