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能相信你嗎餘欽聞給沐羽秧預約了一位心理醫生。
醫生的名字叫白符蒼，頭銜是臨床心理學博士，執業地點在城東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裡。
餘欽聞發完名片之後又追了一條訊息：“白醫生是我父親多年的朋友，口碑很好。他知道你是公眾人物，會注意隱私。不用勉強，但如果你覺得可以，我陪你去。”
牧羽秧看著這條訊息，沒有立刻回覆。
他剛結束新專輯最後一首曲目的錄音，坐在公司錄音棚外面的走廊地板上，後背靠著隔音牆，耳機裡還迴圈著剛才錄的那段副歌。
他不是沒有想過去看心理醫生。社群醫院精神科的大夫跟他說過同樣的話。
你的焦慮狀態需要定期隨訪，如果條件允許，可以考慮配合心理諮詢。
他只是沒有時間。
或者說，他只是把“沒有時間”當成一個足夠合理的藉口。
行程表上的每一個空格都可以被填滿——排練。錄音。拍攝。採訪。寫歌。開會。營業。吃飯。睡覺。填滿了就不用想那些填不滿的東西。
他把名片存進手機通訊錄，然後給餘欽聞回了一條訊息：“好。”
他選了一個沒有行程的週四下午。沒有告訴經紀人，沒有告訴隊友，沒有告訴牧羽臻，沒有告訴許今堂。
只告訴了餘欽聞一個人。
告訴他自己想出去轉轉。
餘欽聞的車停在公司後門，是一輛深藍色的轎跑。
牧羽秧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餘欽聞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發動了車。
車裡放著很輕的鋼琴曲，音量調到剛好能聽見旋律。
車子駛出公司地庫，穿過城市午後略顯慵懶的車流。
餘欽聞開車很穩，變道前會提前幾秒打轉向燈，遇到黃燈從來不搶，剎車和油門的切換平滑到幾乎感覺不到頓挫。
他是那種把所有控制力都放在細節裡的人。在工作中如此，在開車時如此，在對待牧羽秧的事情上更是如此。
沉默了許久之後，牧羽秧看著車窗外緩緩後退的街景，忽然開口：“餘欽聞。我能相信你嗎。”
他問的是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和勇氣去相信，他知道這段關係中只要他肯向前走一步，餘欽聞會毫不猶豫地走過剩下的全部距離。
他只是不確定自己敢不敢邁那一步。
餘欽聞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車緩緩靠邊停在一條安靜的林蔭道上，熄了火。
他解開了安全帶，轉過身，認真地看著牧羽秧。車窗外的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車內，斑駁的光斑在他臉上游移不定。
“你當然可以相信我。你從小就可以。牧羽秧，從十歲到二十二歲，你跟我說的每一件事，只要你說‘不要說出去’，它就從來沒有從我這扇門裡出去過。”
牧羽秧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的邊緣。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某個準備了太久太久的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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