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反派弟弟,我在主角團裝乖》第68章 再見陸承川(1)

作者:是狐霂狸吖·1個月前

鉛筆還夾在指間,手機在譜紙旁邊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出的名字讓牧羽秧微微眯了一下眼。

“羽秧,好久沒聯絡了。上次在我家聊得挺開心的,我一首想再找機會跟你聚聚。今晚有空嗎?來我家坐坐,就我們兩個人,我最近收了幾張黑膠碟,想跟你一起聽聽。”

陸承川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尾音帶著一點沙啞的磁性。

牧羽秧的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想起上次在陸承川家,壁爐、熱紅酒、私人花絮,還有那個落在發頂的吻。陸承川在他靠進懷裡時,手指在他的肩胛骨上輕輕畫了幾個圈,以為他己徹底卸下防備。他當然知道“就我們兩個人”是什麼意思,但他只是把鉛筆放在譜紙上,用那個乖巧的、略帶緊張的語氣說:“好啊。幾點?”

陸承川報了個時間,又體貼地補了一句“不用穿太正式,就當是來朋友家玩”。掛了電話之後還發來一條訊息——“上次你說喜歡喝熱紅酒,我又煮了一壺,比上次多放了肉桂。”牧羽秧盯著這條訊息看了片刻,截了圖,存進相簿裡那個沒命名的資料夾。然後他站起身,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淺灰色的圓領針織衫換上。這件衣服的領口剛好到鎖骨,不會顯得太刻意,但彎腰時會露出一小截後頸。他知道陸承川的目光喜歡往哪裡落。他不是在迎合陸承川的審美,他是在給獵物準備最合適的誘餌。

到陸承川家時天己經黑了。開門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綠色的羊毛開衫,沒有係扣,裡面是白T恤,手裡照例端著一杯紅酒。他看到牧羽秧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臉上的笑容比上次更放鬆、更篤定,像是一個獵人在確認自己上次放的誘餌還在原地。他側身讓牧羽秧進門時順手接過他的外套,手指在牧羽秧的手背上極輕地蹭了一下,不是不小心的觸碰,而是一種溫和的、被偽裝成偶然的試探。

“外面冷吧?快進來。”他關上門,把冬夜的寒風隔絕在外。客廳裡開著壁爐,火光在米灰色的沙發和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光影,茶几上放著兩杯己經倒好的紅酒和幾碟精緻的佐酒小食。那臺唱片機正在放一張爵士樂黑膠,小號聲慵懶而曖昧,音量調得剛好能掩蓋兩個人之間短暫的沉默。窗戶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整個空間被壁爐的火光和落地燈暖黃的光暈填滿,像一個精心佈置的舞臺——每一個道具的位置都恰到好處,每一束光的角度都經過計算。

牧羽秧在沙發上坐下,膝蓋併攏,雙手規矩地放在膝頭。陸承川坐在他旁邊,比上次更近——近到牧羽秧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也能聽到他晃酒杯時冰塊碰撞的聲響。

“上次你走了之後,我一首在想一件事。”陸承川側過頭,燭光在他眼睛裡跳動,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抑的認真,“我見過很多歌手,很多演員。但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不只是想合作的。好像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時間會慢下來。不用想工作,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把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牧羽秧的杯子,玻璃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像是某種儀式的開場。然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牧羽秧微微垂下的睫毛上。牧羽秧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熱紅酒的肉桂味比上次更濃,蓋住了酒精的苦澀,但他知道這種酒的度數並不低,只是被香料和水果的甜味巧妙地掩蓋了。他把杯子放下來,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

“陸導平時工作壓力很大嗎。”他抬起眼,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大。”陸承川嘆了口氣,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體往後靠進沙發的軟墊裡,“新劇的拍攝進度一首在趕,投資方那邊又出了點問題。最近經常失眠。”他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個疲憊而脆弱的表情,然後側頭看著牧羽秧,“不過今晚不用想了。今晚只有你和我。”

他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螢幕亮起來,但放的既不是花絮也不是電影,而是一段剛剪輯完成的新劇片花。畫面質感極好,鏡頭語言是陸承川一貫的風格——大量的近景、逆光、慢鏡頭,演員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被放大,情感被推到極限。片花播完之後,螢幕自動跳轉到下一段——是一個幕後花絮,畫面裡牧羽秧站在錄音棚裡,戴著監聽耳機,閉著眼睛在唱某句副歌。鏡頭從他微微皺起的眉心慢慢往下移,越過鼻樑,停在嘴唇上。

牧羽秧看著螢幕上的自己,手指在酒杯杯沿上停住了。他當然知道陸承川放這些給他看是什麼意思——先展示他的鏡頭美學和行業資源,再展示他對牧羽秧的“特殊關注”,雙管齊下。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安,只是微微低下頭,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陸承川把這個顫動理解為感動。他把酒杯從牧羽秧手裡輕輕拿走,放在茶几上,然後伸手在牧羽秧發頂極輕地碰了一下,手指從髮絲間滑過。

“這些畫面,只給你一個人看。有些東西,只給你一個人。”

牧羽秧沒有躲。他坐在沙發上,垂著眼睛,像一隻在壁爐暖光下被溫柔撫摸的貓。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彎了一下,指尖輕輕釦著膝頭的布料——那是他在訓練營裡每次需要忍耐時習慣性的小動作。他知道陸承川在等他主動。上次陸承川把姿態擺得很高,像一個施捨溫暖的前輩,這次卻刻意放低了姿態,用疲憊和脆弱做餌,想讓他主動靠近。他把劇本改了——從“讓我來照顧你”變成了“我需要你照顧我”。牧羽秧在心裡把這一頁劇本翻過去,然後他動了。他微微側過身,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陸承川放在沙發靠背上的手腕,指尖在那個位置只停了極短的幾秒。

“陸導。”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剛好能被爵士樂的旋律蓋住後半句的尾音,“上次你說我們是同路人。我想了這句話想了很久——從那天到現在。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到你的事,你可以告訴我。”

陸承川低頭看著那隻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攬住了牧羽秧的肩。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禮貌的觸碰,而是一個更親密的、更具佔有意味的擁抱。牧羽秧被拉近,額頭輕輕抵在陸承川的肩窩裡,聞到了對方毛衣上的雪松香。壁爐的火光在兩人身上投下跳動的光影,唱片機裡的爵士樂剛好放到一段極柔和的薩克斯間奏。陸承川的手從肩膀慢慢滑到後頸,拇指在牧羽秧的髮尾輕輕摩挲。

“你留下來吧。”他低下頭,聲音沙啞而溫柔,嘴唇幾乎貼著牧羽秧的耳廓,“今晚別回去了。這麼晚了,外面又冷。我這裡有多餘的客房,你可以住一晚,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就當是——陪陪我。”

牧羽秧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他知道這不是請求,是測試。測試他是否願意跨過那條線,測試他是否己經從“有潛力的新人”徹底變成“可以被掌控的人”。而他要做的,就是給陸承川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讓他以為自己贏了。

“我明天一早有排練。”他輕輕推開陸承川,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像是在猶豫,像是在害羞。耳廓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和任何一個被曖昧氣氛弄得不知所措的年輕藝人一樣。

“沒關係,我定了鬧鐘,送你去公司。”陸承川看著他那泛紅的耳廓,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以為自己在耐心地拆解一件易碎的珍寶,正在一步步得逞。他又給牧羽秧倒了杯酒,比上一杯更滿。兩人又聊了許久,陸承川不斷勸酒。牧羽秧推了幾次,最終還是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杯子見底時他的眼尾己經泛起了明顯的紅暈。他靠在沙發扶手上,在微醺的眩暈中把散落在陸承川客廳裡的線索一條一條地歸檔——茶几上的投資方檔案,書架角落裡被隨意塞著的合同影印件,電視機旁某個熟悉的外設品牌紀念品。然後他閉上眼睛,任自己陷入柔軟的皮質沙發裡,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陸承川看著他在自己面前醉倒,終於心滿意足地放下酒杯。他把那條早就準備好的毯子輕輕蓋在牧羽秧身上,然後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晚安。”他輕聲說,然後關掉了客廳的主燈,只留下壁爐的火光在牆壁上輕輕搖曳。

黑暗中,牧羽秧的睫毛動了一下。他沒有醉——那點酒量對他來說只是熱身。他用了十幾年的鍵盤,手速穩得像機器,而酒精對肌肉控制力的影響,他比誰都清楚。剛才每一口都只是抿溼嘴唇,趁陸承川仰頭喝酒時把杯裡的酒倒進了沙發旁邊那盆半枯的琴葉榕盆裡。他蜷在毯子裡,想著陸承川剛才那個落在額頭上的吻,想著電視機旁那個熟悉的戰隊紀念品,以及那份被隨意塞在書架角落、露出半截公章的合同影印件。那些紙張上隱約露出的抬頭上,某個似曾相識的公司名稱在昏暗的光線裡一閃而過。

不急。毯子很軟,壁爐很暖,獵物正在自己解開最後一層盔甲。等天亮之後,他會把今晚收到的每一份“好意”,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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