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排練結束,己經是深夜。
柳司陌累得趴在沙發上裝死,段燎用毛巾蓋住了他的臉。
“安息吧今天的訓練結束了。”
柳司陌在毛巾下面發出一聲悶悶的“我還沒死”。
遊晝和高舒夜在收拾器材,凌書瀚坐在角落裡用筆記型電腦匯出今天的錄音檔案,鍵盤敲擊聲細密而有規律。
牧羽秧坐在休息室的角落裡,手裡握著一個保溫杯,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上來,溫熱的,但不燙。
他今天在排練中途有過一陣短暫的眩暈,大概是最近幾天胃口不好,中午只吃了半碗粥,下午又連續排了好幾小時高強度舞蹈,身體有些撐不住了。
他沒告訴任何人,只是趁大家休息時靠在牆上閉了會兒眼,然後繼續排練。此刻眩暈感己經過去了,但胃裡還是空落落的,隱隱發緊。
他把保溫杯放在桌上,從自己的揹包裡翻出幾顆糖。
是他低血糖時用來應急的。
包裝袋撕開時發出的窸窣聲被許今堂聽到了。
許今堂坐的地方離牧羽秧的最近,他本來己經準備去洗澡,毛巾搭在肩上,路過牧羽秧的包時餘光掃到包側袋裡露出一角的白色藥瓶。
那個藥瓶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他視線裡。
上次在醫院掛水時護士讓牧羽秧填過敏史和長期用藥記錄,牧羽秧寫了一個藥名,他當時沒問。
後來在公寓廚房裡,牧羽秧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倒水吃藥,像刷牙洗臉一樣融入日常。
他也注意到了,但從未在眾人面前提及。
今天大概是排練太累,牧羽秧從包裡翻東西時把藥瓶帶了出來,落在椅子旁邊的地板上,白色瓶蓋滾了半圈,停在椅子腿旁邊,標籤朝上——舍曲林。
許今堂彎腰把藥瓶撿起來,在手裡翻了個面。
藥瓶很新,但裡面的藥己經吃了一半。
他把毛巾從肩上拿下來搭在椅背上,在牧羽秧旁邊坐下。
“這藥,吃了多久了。”他把藥瓶放在牧羽秧手邊的桌上,瓶底磕在木質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在安靜的休息室裡格外清晰。
柳司陌還在沙發上裝死,段燎去了洗澡間,遊晝和高舒夜在走廊另一頭整理器材,凌書瀚戴著耳機在處理音訊檔案。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的對話。
牧羽秧低頭看著那個藥瓶,一時沒有說話。
許今堂的語氣不像是質問。
牧羽秧聳聳肩。
“從成團後不久開始的。有一段時間了。”他說。
“上次在醫院,你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護士問你有沒有在吃長期藥。你說的就是這個。”許今堂的視線在藥瓶標籤上停了一瞬,然後把目光從藥瓶上移開,落在牧羽秧微微泛白的手指關節上,“社群醫院精神科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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