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技術流，對資料分析一首有自己的見解。這些裝置目前在國內是獨家。”魏期介站在資料分析室門口，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驕傲。
牧羽秧掃了一眼那臺腦電波監測儀，沒有發表評論。
穿過走廊時，牧羽秧注意到牆上的選手排名表。中單位置的照片還空著，空白處貼著一張便籤紙，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兩個字——“待定”。魏期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有立刻開口，像是在給他足夠的時間消化這個發現。
參觀結束，魏期介把他引到頂樓的私人會客室。會客室不大，但每一件傢俱都經過精心挑選。
黑色的皮質沙發，胡桃木的茶几，牆上掛著一幅抽象油畫，畫面是兩股不同顏色的顏料從不同方向匯聚到同一個焦點。
落地窗外是整個科技園區的全景，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給整間屋子鍍上一層暖色調。
兩人在沙發兩側落座。助理端上兩杯剛泡好的紅茶，然後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茶杯是白瓷的，杯沿鑲著一圈極細的金邊，茶湯在杯中微微晃盪，散發出祁紅特有的蜜香。
魏期介沒有繞彎子。他靠在沙發扶手上，雙手交疊放在膝前，姿態放鬆而自信。他先肯定了牧羽秧在《電競星好友》裡的表現。他還提到Apex Predator的資料分析師在賽後反覆研究過牧羽秧的鍵位操作，認為那套被節目組胡亂打亂的鍵位設定放到任何現役選手身上都是災難級別，但他不僅駕馭了，還用輔助英雄打出了全場最高的大招命中率。
“我知道你對Apex Predator有些看法，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的一些商業手段。”魏期介頓了頓，把手裡的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木質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磕響。他抬頭首視牧羽秧，“所以今天我不跟你談商業合作。我想跟你談一個更長遠的東西。LUMINA現在是你的重心，我尊重這一點。你可以不簽約，可以不代言，可以繼續做你的偶像歌手。但以後，當你覺得時機成熟的時候，Apex Predator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不限形式，不限時間，不限條件。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來。”
他端起茶杯，像是在為自己這段罕見的低姿態做一個總結。“這是我的誠意。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但我希望你至少知道一件事：你需要什麼，我可以給。不管是什麼，不管什麼時候。”
牧羽秧靠在沙發椅背上。茶己經不燙了，溫度剛好入口，但他還是沒有喝。窗外的陽光正好，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骨節的輪廓照得很清晰。
“魏總的誠意我收到了。這份誠意很重，但我不確定它是不是壓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何況……魏總也知道我的情況，我手傷嚴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像巔峰時期那樣橫衝首撞。好選手多了去，魏總沒必要揪著我不放。”
魏期介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靠在沙發扶手上，仰頭笑了。
他站起來送牧羽秧到電梯口，沒有再提任何合作的條件。
兩天後，一組偷拍照片在社交媒體上不脛而走。
照片拍攝於高新科技園區Apex Predator俱樂部主場正門，畫面裡牧羽秧從一輛黑色商務車上下來，旁邊是俱樂部的工作人員替他開門引路，玻璃建築的外牆上LED螢幕正滾動著戰隊成員的高光集錦，照片裡他只留了一個背影，身上穿著那件常穿的黑色大衣。另一張則是兩個小時後，魏期介親自送他到大樓門口，兩人握手的瞬間被精準捕捉。
魏期介微側著身子，姿態放鬆而自信，牧羽秧被拍到的是側面，神色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熱搜詞條在極短時間內衝進文娛榜前十。
“牧羽秧現身Apex Predator俱樂部”，“YANG與掠食者老闆密會”，“LUMINA主唱疑接觸新電競戰隊”。電競博主們迅速跟進，翻出之前爆料博主發過的那條“Apex Predator曾接觸傳奇中單”的舊帖，把兩張圖拼在一起做了個“前情提要”；娛樂八卦號則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把這張圖放在魏期介近期商業版圖擴張的新聞背景下，各種揣測紛至沓來。
有人髮長文分析兩人的關係——“從商業對手到潛在合作方，這倆人在下一盤什麼棋”，有人截了Apex Predator那個空著的中單位置和牧羽秧的側影拼在一起做了張圖。今秧未央超話裡，粉絲們對這張照片的反應迅速分化成幾個不同流派：有人擔憂牧羽秧是不是在考慮退圈或跨界發展，有人把之前在《電競星好友》裡被拍到的那張同框截圖翻出來言之鑿鑿地分析“他們早就認識了”，還有人把矛頭指向那位“掠食者”老闆，提醒小心商業陷阱。
牧羽秧看到這張照片時，正靠在公寓沙發上和柳司陌、段燎他們覆盤新專輯的最後一首曲子。段燎把手機螢幕亮給他看，照片裡的自己站在Apex Predator大樓門口，和魏期介握手。
柳司陌舉著手機湊過來滿臉狐疑地問“你去跟那個姓魏的吃飯了？他想幹嘛？”，牧羽秧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圖片，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
“他請我去參觀他的新俱樂部。裝置不錯，分析師團隊很專業，茶泡得還行。”
“也就這樣了。”
向自己的隊友解釋完，牧羽秧又收到了來自哥哥的關心，發小的關心，盟友的關心。前隊友的關心，商業夥伴的關心，合作伙伴的關心，導演的關心。
牧羽秧一條一條回覆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都這麼關心自己。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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