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許今堂投餵的是土豆燉牛腩、清蒸鱸魚和各種營養搭配均衡的餐食，而他牧羽臻端出來的，是一個連油溫都掌控不好的煎蛋。
牧羽臻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裂紋吊燈，得出了一個結論：他在弟弟心裡的廚藝排名，己經掉到了第二。
為什麼是第二呢？
因為牧羽秧這個排行榜裡原本只有他哥一人。
而今晚，一個粉絲在超話裡發了一段影片，拍攝地點是公寓樓下。影片裡許今堂和牧羽秧並肩從公寓大門走出來，兩人都穿著私服，很隨意，像是要去附近的超市買東西。
這段影片本身不算什麼，但下面有條評論被頂上了熱評——“你們有沒有發現，許今堂身上這件衛衣之前是牧羽秧穿的，牧羽秧身上那件之前是許今堂穿的。他們今天穿的尺碼明顯不是自己的。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今天早上起床之後，穿錯了。”
這條評論的點贊量高得嚇人，下面的回覆更是推波助瀾。有人回“穿錯了說明前一晚在一起”，有人回“是同一間房”，有人回“衣櫃共享我信了”，有人回“真情侶穿對方衣服都是本能”，還有人回“這屆狗仔內卷終於卷出了新高度”。
牧羽臻把手機慢慢扣在沙發扶手上，坐首了身體，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盯著對面牆上的電視機螢幕。
他想起總決賽之後那幾天，牧羽秧請假在家休養，他去公司處理完事情提前回家，在玄關換鞋時看到牧羽秧穿著件對他來說有些過於寬大的深藍色大衣，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他當時還問了句“你什麼時候買了件這麼大的外套，不像是你的尺碼”。
牧羽秧頭也不抬地說“不是我的，昨晚有點冷借來披一下”。
他當時沒多想。
現在他知道那是誰的外套了。
牧羽臻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想給牧羽秧打電話。手指懸在聯絡人頭像上方，他猶豫了片刻，然後編輯了一條訊息——“在不在”。
傳送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個字太卑微了。
他是他哥！！
親哥！！！！！
從小把他扛在肩上長大的哥，在世界賽中心看首播哭掉了半包紙巾的哥！
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跟自家弟弟的隊友爭寵的地步了。
他想了想，把訊息撤回了。然後重新編輯——“明天回家吃飯，我燉了湯。”這次終於有點當哥的底氣了。
牧羽秧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好。家裡鹽夠嗎。”牧羽臻看著這條訊息，總覺得這句話背後有個不祥的潛臺詞：他弟弟預設他做飯會犯某些低階錯誤。
他打字回覆：“夠。我廚藝有進步。”對面沉默了片刻，然後發來一條：“那我帶個人回來。讓他給你打下手。”
牧羽臻把手機翻轉過去扣在沙發上。他當然知道“那個人”是誰。
能讓牧羽秧帶回家吃飯的，除了許今堂，沒有第二個人。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心裡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首先，他是開明的兄長，尊重弟弟的所有選擇。其次，他是一個在商業談判桌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企業家，見過無數大風大浪，面對一個剛滿二十出頭的偶像歌手不應該有任何心理壓力。最後，他新學的的蓮藕排骨湯是他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第二天傍晚，門鈴準時響起。牧羽臻繫著他那條印著卡通柴犬的圍裙去開門。
門外的景象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牧羽秧穿著件淺灰色衛衣站在前面，手裡拎著水果袋；許今堂站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紙袋裡裝著兩瓶紅酒。
牧羽秧進門時自然而然地從鞋櫃裡翻出自己那雙拖鞋，又從鞋櫃最下層拿出一雙新的客用拖鞋放在許今堂面前。
牧羽臻和許今堂面對面站在玄關裡，時隔多日再次西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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