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的那個夜晚，牧羽秧記得很清楚。
後來的日子裡，他反覆回想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那個讓一切脫軌的瞬間。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深秋的夜風裹著涼意，他穿著連帽衛衣，手裡拎著剛從便利店買的一袋東西。
兩包泡麵、幾瓶能量飲料，還有一盒退燒藥。
牧羽臻己經連續發了幾天高燒，出租屋裡沒有藥，他翻遍了所有抽屜只找到半盒過期的退燒片。
他本來想騎車去，但腳踏車鏈條斷了還沒來得及修，只能步行。
那家二十西小時便利店離出租屋不到兩公里，他走過很多次，每次都會路過那條沒有紅綠燈的小路。
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樹，枯葉在秋風中簌簌落下，在昏暗的路燈下像無數片碎裂的影子。
他跨過馬路時下意識地左右看了一眼。
可整條街安靜得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邁出腳步，塑膠袋在指尖輕輕晃盪，裡面那盒退燒藥的紙殼被風吹得摩擦著塑膠袋內壁，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然後聲音來了。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劇烈摩擦發出的尖銳嘶鳴。
他還沒來得及轉頭，身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撞飛。
人在被高速撞擊的瞬間，大腦是來不及處理痛覺的。
他感知到的第一個訊號是失重。
身體被拋離地面，在空中短暫地劃過一道弧線。
那幾秒被拉得很長，長到他能看到自己被甩飛的塑膠袋裡掉出的藥盒在空中翻轉，能看到路燈的光在眼前旋轉。
他甚至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包裹在血肉裡的碎裂聲。
然後是第二次撞擊。
身體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慣性帶著他翻滾了幾圈才停住。
痛覺在這時才追上來。
劇痛從手腕沿著前臂一路竄到肘關節，像有一根燒紅的鐵釺從腕骨縫隙裡硬生生穿過去。
他試圖動一下手指，大腦下達了指令，但無名指和小指沒有任何反應。
那是一種更可怕的感覺：那兩根手指好像不再屬於他了。
他後來才知道，撞擊導致腕關節粉碎性骨折，骨折碎片移位壓迫了尺神經，無名指和小指永久性的神經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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