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玩城是付雪初選的，在城南一棟商場的地下一層，隔著一條街都能聽見跳舞機低沉的鼓點和射擊遊戲裡此起彼伏的雷射音效。
牧羽秧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到的時候，付雪初己經站在門口了，旁邊跟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正踮著腳往他身後張望。
她穿著一件淺黃色的毛衣，揹著一個毛茸茸的斜挎包，眼睛亮得像兩顆泡在糖水裡的黑葡萄。
看到牧羽秧從自動扶梯上下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抓住付雪初的胳膊使勁搖：“哥！真的是他！真的來了！你居然真的認識牧羽秧！”
付雪初被她搖得紋絲不動，只微微皺了下眉，語氣裡帶著縱容的無奈：“我早跟你說了，別晃我。再晃不給你買遊戲幣了。”
牧羽秧走到兩人面前，把口罩摘下來，朝付雪眠點了下頭。
他今天穿了件普普通通的黑色衛衣，帽子扣在腦袋上，不仔細看就是個週末出來閒逛的年輕男孩。
付雪眠仰起頭看他，嘴巴張成一個圓，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猛地立正，朝他鞠了一躬，力度大得雙馬尾都甩了起來：“牧老師好！我是付雪眠！我哥的妹妹！”
她的聲音又脆又響，旁邊買奶茶的路人紛紛回頭。
牧羽秧被“老師”兩個字叫得有些無措，看了付雪初一眼。
付雪初面不改色地說“我妹比較有禮貌”，語氣裡透著一絲極淡的自豪。
牧羽秧對付雪眠說“你好，不用叫老師，叫名字就行。”
付雪眠用力搖頭：“不行不行，老師和今堂哥哥都是我最喜歡的人！叫名字太不尊重了！”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今堂哥哥今天沒來嗎？”牧羽秧說“沒來”，付雪眠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一秒，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今天就和哥哥一起玩！哥哥打遊戲可厲害了！”
三個人進了電玩城。
付雪眠像是被關了三天的小狗終於牽出了門，一路小跑著從抓娃娃機到投籃機，從跳舞機到賽車椅，什麼都要看，什麼都想玩。
付雪初換了一堆遊戲幣，塑膠筐端在手裡，亦步亦趨地跟著，偶爾她跑得太遠，就輕聲喊一句“付雪眠，慢點”。
牧羽秧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付雪初分給他的一小筐遊戲幣。
付雪眠終於在一臺巨型抓娃娃機前走不動道了。
那臺機子比周圍的大了兩圈，透明櫃裡堆滿了限量版的小羊玩偶。
白白軟軟的一團，臉上繡著兩顆豆豆眼，脖子上繫著一圈嫩綠色的蝴蝶結。
她趴在玻璃櫃上，臉幾乎貼上去，嘴裡小聲唸叨“好可愛好想要”。
付雪初走到她旁邊，投了兩個幣，說“給你抓”。
他握操縱桿的手很穩，畢竟是常年握筆和鍵盤的人，但抓娃娃機的爪子從來不講道理，第一次抓起來又掉了，第二次差一點，第三次明明抓住了卻在半空彈開了。
付雪初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牧羽秧走過去，從自己的筐裡投了兩個幣。付雪眠在旁邊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他俯下身，眼睛在機械爪和小羊之間快速切換，手指在按鈕上輕按一下。
機械爪精準地抓住了那隻小羊的身體重心，穩穩地提起來，在半空中沒有晃，緩緩移動到出口上方，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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