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白伊和任紹元見過面後,白菀便再沒放心讓她一個人坐公交。每天都開車接送她。
白伊原本還有點擔心小遠一個人怎麼辦,眼睛看不見的人獨自出行總是更容易磕碰。但是她幾次在公交車站臺都沒見到他,後面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也就逐漸淡忘了這件事,或許小遠是搬走了吧。
自從那天過後,她不安了許多天,周圍人都發現了她的魂不守舍,都明裡暗裡地來關心她,白伊感受到周圍人的善意,心裡暖洋洋的。
一週過去了,任紹元沒有再次出現,日子平鋪首敘地往前走,白伊有時會恍惚覺得那天的事像一場夢,細節模糊,情緒卻還在。她開始給說服自己,會不會是同名同姓呢,隨即又在心裡否認,她不認識第二個叫任紹元的人。
伊內斯似乎被強制帶回去了,這是邵柒告訴她的,說他回去接受治療了,她鬆了一口氣,但是她感覺從邵柒的面上看到了些許幸災樂禍的意味,但這都和她沒有關係了。
春節來臨,年三十的那晚,徐叔叔來家裡串了門,白伊聽著他們聊天,他們說任紹元這段時間越發厲害有手段,招攬了不少的人才,任家己經快要恢復到當年任宗鈞還在的時候的高度了,
徐雲謙和她說,他們要是想要離開泉南,他可以幫他們去任何一個想要去的國家。
其實徐樊也找過幾次白伊,問她想不想要來M國。
白伊拒絕了,她在這裡有很多美好的回憶,所有的酸甜都在這裡。小時候在山裡的時候,那群小孩不願意跟她玩,總是嘲笑她,把她當玩具一樣耍,她還傻乎乎地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後面到了大城市裡,她變得好看,有漂亮衣服穿,她以為交到了新的朋友 ,但那一切不過是任紹元的安排,她分不清那些人的真心,到底是為了和她玩還是因為任紹元。
只有這裡是屬於她自己的選擇。
跟媽媽搬到這裡之後,雖然也遇到過不開心的事,可她遇見了真正的朋友。她不想走,她不貪心,只要能守著這樣平淡安穩的日子就夠了。
她沒有很遠大的志向,她只想好好學學習,然後找一份工作,如果有空的話,她還打算學畫畫,因為小時候沒有人和她玩的時候,她就以土地為紙,樹枝為筆,她喜歡那些絢麗的色彩躍然紙上。她喜歡泉南秀麗的風景和人文,所以她會定居在這裡,找一個志趣相投、溫文爾雅的男孩子,然後他們可以談詩詞、談書畫、談情說愛……
送走了徐叔叔後,白菀帶著她來到房間裡,塞給了她一張卡,裡面的金額多到嚇人,這裡面的錢足夠白伊衣食無憂一輩子。
但是她並沒有因此而懈怠,她將卡小心地保管起來,當沒有擁有過一樣,依舊好好學習上課。
高二那年的寒假,白伊度過了16週歲的生日,她早早就把馮瑩和陳欣叫到了家裡,三個人湊在客廳裡拿充氣錘互砸,其實都是另外兩個人在打,白伊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首樂,白菀提前給白伊準備好了禮物然後將屋子留給了他們。
邵柒死皮賴臉地摸過來,說是來送禮物,結果一進門就被陳欣的錘子砸中後腦勺,他嗷了一聲,捂著腦袋蹲下去,罵罵咧咧地說你們這幫丫頭下手也忒黑了。白伊笑得從沙發上滾下來,邵柒趁機把手裡的紙袋塞進她懷裡,說拿著,精心挑選的可貴了。她拆開一看,是條手工編織的圍巾,顏色是她最喜歡的淺藍,針腳有點歪歪扭扭,她舉起來朝他晃了晃,問是不是他自己織的,邵柒耳朵尖泛了紅,咋咋呼呼地說怎麼可能。
姜曲青是白伊叫來的。她發訊息的時候猶豫了一陣,但手指還是按了傳送鍵。他到的比邵柒晚,進門時外套上還沾著一層冷氣,手裡拎著一個禮物盒。白伊接過來拆開,裡面是一串銀色手鍊,簡簡單單,沒什麼花哨的裝飾。姜曲青說隨便挑的,不喜歡就放著。白伊把禮物盒收起來,笑著說謝謝。
生日蛋糕是白菀定的,蛋糕上面插著16的蠟燭。五個人圍坐在桌邊,黑暗中只有彼此模糊的面孔輪廓。燭光亮起來的時候,白伊閉上了眼。火光在她眼皮上跳動,暖融融地烘著睫毛。
她許了一個願望,永遠永遠,不要再見到任紹元。
那天的生日是白伊過得最快樂的一次,最後幾個人擠在沙發上看了部電影,電影演了什麼她其實沒怎麼看進去,只覺得房間裡的暖氣把人烘得昏昏沉沉,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寒假剩下的日子,白伊幾乎天天跟馮瑩和陳欣泡在一起。
馮瑩不知從哪兒搞來一輛電驢子,載著她滿城亂竄。她們去網咖街打遊戲,三個人的機子挨成一排,耳機裡槍聲震天。也去小吃街,從街頭吃到街尾。一切對她來說新奇又有趣。
可能是愉快的生活過得很快,畏懼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以前的情緒會淡去,她真的覺得,就這樣過去就很好。
她可以往前走了。
時間飛逝,一晃又是半年過去,她升入了高三。
一年多的時間,她參加了不少比賽,按照她的成績,上一個頂尖學校完全沒有問題。
在這一年裡,雖然忙碌著學業,但是她似乎更加融入了這裡,邵柒和姜曲青也成了她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