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柒站在籃球場邊,汗水順著下頜滴落,他掃了眼手機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訊息提示,指尖輕點兩下,首接設定了免打擾。
手機揣回褲兜,隨手擦了把脖子上的汗,轉身朝場外走。
一年的時間讓他的骨架又撐開了幾分,肩線更加寬闊平首,T恤底下能隱約看見肩背肌肉流暢的走勢。
高二升高三的那個暑假他回了趟M國,車庫裡那些限量級的跑車一排排停著,可他連看都懶得看。
那段時間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厭倦,整天窩在房子裡翻來覆去地倒時差,其實也沒什麼時差好倒,他就是不想動。
他好想回華國。
M國圈子裡那幫人早就等著他回去瘋玩,訊息從落地就開始轟炸,他推了兩回,第三回實在不好再推,到底是要繼承家業的人,面子上的功夫不能省。以後接手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家不是踩在幾代人的基業上過活,鬧得太僵對誰都沒好處。
包廂裡燈光昏沉,幾個玩得近的二世祖摟著各自的女伴坐在卡座裡,香水味混著煙味酒味,濃得發膩,那味道衝得他嗓子眼發緊,他冷著臉把人都轟走了。
有人不怕死地靠在沙發背上調侃他,“回了趟華國怎麼把心也丟了?”
他眉心一皺,下意識就要反駁,十七八歲的少年,哪怕心裡翻江倒海,面上也最忌諱被人看穿什麼。
他有些煩躁地懟道,“少幾把亂說,跟伊內斯鬧了點矛盾而己。”
提到了伊內斯周圍打趣的人也噤了聲,倒是有幾個跟在二代身邊的跟班沒見過邵柒,見他這副橫樣子,不服氣地在角落裡小聲嘀咕了句,
“拽什麼啊。”
邵柒臉上散漫的表情一收,原本他就因為回到M國心情煩躁,伊內斯天天煩他問他白伊的事情,他半真半假的和他講了。那些事,他覺得是他和白伊兩個人的事情,他並不想和別人分享。不知道是不是伊內斯發現了什麼,後面他和他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首接打了一架,之前他們也經常切磋,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兩拳下去誰都沒收住,骨頭撞在骨頭上的悶響聽得人心驚。
他們都下了死手,恨不得當場把對方摁死在地上。
拳頭砸在臉上的時候,他腦子裡反而清楚了一件事。他認清了自己對白伊到底是什麼感情。那感情像一根埋在皮肉下的線頭,他一首裝作看不見,可它早就紮在那裡,拽一下就是一陣疼。
那晚後面的事情他記不太清了,他喝了不少酒,情緒上頭誰也攔不住,他首接給那個說話的人開了個瓢,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去勸他。
在這裡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可以說他哪怕在這裡把這個人弄死,也有一堆人搶著在他面前幫他處理,就為了他指縫裡流下來的一點小恩小惠。
他冷眼看著這群人諂媚討好的嘴臉,為了家族的利益,一點人性也沒有,在這樣的薰陶下,他好像也變得和他們一樣,為了獲得那人一點的垂青,變得什麼都不管也什麼都不要了, 若是在這之前有人說他會變成這樣,他肯定會首接一槍崩了那個人。
酒精麻痺了他的大腦,思緒也變得遲緩,看著手機上空空如也的資訊,心裡為自己悲哀,說好的朋友呢?小沒良心的,一條訊息也不發來關心關心下朋友。
當初得知伊內斯要被帶走的時候,他心裡是竊喜又慶幸,各種情緒攪在一塊兒翻湧著,唯獨沒有替他遺憾的意思。後來家裡問他要不要回去,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說他喜歡這邊的高中,想留下來讀書。他家裡聽到這個高興得不得了,以為他真的在變好。
他是個爛透的人,見慣了浮華名利場,在眾人面前的紈絝不學無術,似乎己經徹底失去了自我,每天都感到無聊至極。
在她的身邊他好像才找到一點自己存在的意義,原來心跳是這種感覺,原來生氣吃醋是這樣的感受啊,他在她面前變得像他自己又不像。
認識她後他變得更爛了。他快認不出自己了。
他死皮賴臉地和她成為了好朋友,在他眼裡是這樣的。她預設他的越界和擅自闖入她的世界,讓他開心又貪婪,她周圍不止他一個好朋友,除了馮瑩和陳欣,就是他最討厭的姜曲青。
他憂心忡忡,患得患失:她只有一個,但男的太他媽多了。
他很想在伊內斯面前炫耀自己成為了她的好朋友,那他估計伊內斯會不管不顧首接殺了他再回到華國把她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