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孩子吃痛的時候，會嚎啕大哭，滿地打滾逃竄，會向院長求饒。
但陳戚捱打，只是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拳頭攥得緊緊的。首到事情結束，他才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離開。
被院長懲罰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哭過。可是像“蜈蚣”那樣的東西，對孩子們而言，怕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刑具了。
在你的注視下，陳戚聲音發顫，帶著哽咽，“哥哥不怕捱打，只怕……只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有時覺得陳戚很勇敢，因為哪怕是面對“蜈蚣”，他都不曾掉下一滴眼淚。
可有時候，他真像個愛哭鬼。
你不想看見陳戚哭得這樣委屈，因為你覺得鼻子酸酸的，也想哭了。於是你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陳戚，我今天也有遵守約定的，沒有和陌生人說話。”
你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會笑著誇獎你做得很好。
可此時此刻，他聽見你的話，卻把頭埋得更低了，額頭輕輕抵在了你的腿上，肩膀顫抖著，無助地嗚咽著。
“□□，對不起……都怪哥哥沒用。”
你看見他後頸處的棘突，快要刺破他的肌膚似的。你想，陳戚真的瘦了好多呀。
你壓了壓嘴角，本想忍住，可望見他越發像骷髏似的身體，看著看著，竟也莫名覺得委屈。
你的鼻子越來越酸，眼眶也熱熱的，很快便忍不住了，不聽話的淚水跑了出來。
陳戚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顧不上自己了，連忙抬起頭來，見你淚流滿面，頓時手足無措，“□□……”
你原本只是無聲掉著眼淚，可陳戚一開始哄你，手忙腳亂地替你擦眼淚，便像開啟了某個開關，覆水難收了。
你抓著他的衣服，不僅哭出了聲音，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視線一片模糊，“陳戚，陳戚，不要回去，我不要你回去……”
陳戚將你拉進懷裡，心疼地擦去你的淚水，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你的背，給你順氣。
“不哭，不哭……哥哥都聽你的。”
陳戚的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周身瀰漫著悲傷的氣息，卻仍舊說著不好笑的笑話，試圖轉移你的注意力。
不知過了多久。
首到你終於不哭了，他才低聲說：
“□□……我們……”
他望著你的眼睛，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我們逃走吧。”
“離開這裡，今晚就走。去一個院長找不到我們的地方，誰也找不到我們。我會努力賺錢，我們一起讀書，一起上大學。然後，然後……”
陳戚絞盡腦汁，想著縹緲的未來。他尚且貧瘠的思想，也只知道讀書這一條出路，或許等以後上了學，日子就會慢慢變好了。
你擦乾淨眼淚，說：“好。”
他聞言，先是欣喜，而後眼底悄然爬上不安，“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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