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可那蜷了一下的指節出賣了他心底那一點細微的波動。
他又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這一次茶水入口更澀了，他嚥下去的時候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像是要把什麼不該冒出來的東西也一併嚥下去。
“那她呢？”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發癢，他清了清嗓子才繼續往下說，“這種事，得兩情相悅，你知道她的想法嗎？
萬一她......”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每一個字都過得格外小心，“我沒有別的意思，誠然，像你這般的家世。樣貌。才情......
自然這世上很多女子都想嫁給你。
但姜夫人她不是一般的人。
她......她之前所託非人，那些世俗的好，在她眼裡，未必就是好的......”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他說著說著，他的思緒就跑偏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相見，她那動聽的沉穩的聲音，她身上那淡淡的草藥香氣......
她是那麼好，那麼美，那麼強，那麼善良，那麼豁達！
蕭煜這樣養在深宅大院裡的小王爺，性子又急又直，根本不懂得她經歷過什麼。她心裡想要的是什麼。
蕭煜怎麼配得上她？
她即便要嫁人，那也該選一個能真正懂她。真正體貼她的人才對。
那人至少該沉穩一些，溫和一些，能安安靜靜地陪在她身邊，不給她添亂。
比如他謝懷安......
這個念頭升起來的時候，謝懷安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劈了一下，猛地僵住了。
他抿緊了唇，垂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覺地緊握成拳頭，指尖掐進了掌心裡，微微的刺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不！
他怎麼會有這樣齷齪的想法？
姜夫人風華絕代。清冷脫俗，她治好了他的眼睛，給了他光明，他怎麼能這樣肖想她？
怎麼能把她當成一個尋常的。可以求娶的女子來掂量？
他憑什麼？
他也跟蕭煜一樣，是個齷齪的小人？！！！
瘋了瘋了！
他定是瘋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