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 章善後他不再理會亂作一團的眾人,轉身快步走到樹下,拉起驚魂未定的厲大松,又帶上張氏和厲青柏三人,趁著混亂脫身離開。
幾人跌跌撞撞跑出二三十步,身後蜂群的嗡鳴聲終於漸漸遠了。
厲大松喘著粗氣停下來,後背靠著樹幹猛拍胸口,張氏也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出來,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厲大松剛緩過一口氣,一抬頭,就看見厲青山轉身要往回走。
他一把抓住厲青山的胳膊:“你去哪?還沒安全呢!”
厲青山甩開他的手,頭都沒回:“我媳婦還在樹上。”
厲大松一愣:“青山,你聽爹說,護著咱們先跑,等跑遠了再......”
一旁的張氏聞言,立刻尖聲叫起來:“你媳婦身有殘疾,自顧不暇,管她做什麼?我們一家人的命,不比她金貴?”
厲青山停下腳步,他慢慢轉過身,目光死死鎖住張氏,眼神凌厲。
“在我心裡,你們所有人的命,都不及我媳婦一根手指頭值錢。”
說完這句話,他再無留戀,轉身大步朝著那棵大樹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厲青山奔回大樹底下,四周早已空無一人。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流民的屍體,十幾具沒了生息,剩下的那些是被蜇暈過去的,還蜷著身子在抽搐。
他仰頭往樹上看,正對上溫四月含笑的目光。他微微一怔,嘴角動了動,到底沒扯出一個笑來,三兩下躥上樹,胳膊一伸把她從枝杈上撈進懷裡,隨即跳了下來。
雙腳落地,他沒有鬆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溫四月被他勒得胸口發悶,喘氣都不勻了,抬手拍他胸口:“你幹嘛呀?喘不過氣了。”
他沒鬆手,反而收得更緊,悶悶地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溫四月心頭一震,她窩在他懷裡,鼻尖抵著他胸口粗布的衣料,聞到那股熟悉的氣味,雖然不好聞,可就是讓方才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鬆掉。
她這才感覺到自己在發抖。
方才在樹上撕裙襬。把靈泉水往布條上淋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雜念都沒有。
她整個人像一臺精密的機器,眼睛盯著蜂巢,手上算著距離,心裡默數著流民們的位置。
求生本能把恐懼壓到了最底層,連害怕的空隙都沒有。
可這會兒再回想那些蜾蠃,她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顫,如果當時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岔子,她們都不可能活著站在這裡。
厲青山察覺到她的輕顫,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粗糲的胡茬紮在她額頭上。
溫四月偏了偏頭躲了一下,伸手推他臉:“別蹭,扎人。”
他“嗯”了一聲,卻沒有挪開。
溫四月明白這個男人在為什麼愧疚,故意換了個語氣:“行了行了,別一副我要死了的表情。我這不是好好的?”
他又“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問:“你那些布條上,是那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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