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慧站在府衙後院的臺階上，回頭望了一眼住了兩年的宅子。
她沒有多做停留，轉過身，目光掃過院中站著的二十幾個下人：“我現在放了你們，你們都是良人了。帶著家眷和東西，趕快逃命去吧。”
趙管事一愣，隨即連連搖頭：“夫人，小人跟著夫人！”
“跟著我也未必活得了。”李清慧看了他一眼，“你願意跟就跟，不願意跟的就走，我不攔任何人。”
話音落下，下人們面面相覷。
有的跪下來磕了三個頭，轉身衝回屋裡胡亂抓了包衣物便跑，有的猶豫片刻，咬牙跟在了李清慧身後。
院子外面一片漆黑，隔壁幾戶人家的燈也全滅了，整條巷子黑乎乎的，一行人貼著牆根快步疾行。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半個時辰，蔡先志帶著數百人圍住了府衙。
他騎在馬上，望著漆黑一片的宅邸，眉頭擰成了死結。
身邊心腹低聲問：“大人，會不會有埋伏？”
蔡先志眯著眼看了半晌，一揮手：“先別進。派兩隊人從兩側包抄，翻牆進去探路，其餘人原地待命。”
幾名手下翻牆而入，片刻後出來回報：“大人，裡面空無一人。”
蔡先志臉色鐵青，一鞭子抽在馬鞍上：“追！他們拖家帶口跑不遠！”
剛走了兩步，他又猛地勒住馬韁，“等等，分一隊人去春香樓。”
心腹一愣：“可那地道不是已經被封了？”
蔡先志臉色發沉：“蠢貨！封了就不能挖開。”
心腹不敢多問，立刻領命去了。
另一邊，溫四月一行人正往春香樓趕。春香樓在北城，而北城正對著運河方向，城門一破，成千上萬的百姓瘋了似的往碼頭湧，整條主街被人潮堵得水洩不通，他們寸步難行。
眾人退進一條僻靜的巷子，正焦灼間，徐府一個家丁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小、小人知道一條偏僻的小路，能繞到春香樓後街。”
眾人對視一眼，別無選擇，跟在他身後左拐右拐，穿過幾條堆滿雜物的窄巷，竟真的繞到了春香樓附近。
途經花月樓時，溫四月側頭看了一眼，樓裡漆黑一片，門窗緊閉，吳媽媽想必已經走了，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春香樓後院裡鬧鬨鬨的，厲青山第一個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廖四貼著牆根摸到門邊，側耳聽了片刻，回頭用氣音道：“有人，不少。”
“什麼來路？”
“不像官兵……好像在挖東西。”
眾人繞到後院，果然看見藏著地道的那間屋子內外都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幾個男人手裡攥著鐵鍬和木棍，看見他們先是一愣，隨即本能地擺出戒備姿態。
為首的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目光警惕地掃過厲青山：“你們是誰？”
厲青山掃了一眼地道入口，入口處堵著幾塊大石和夯實的土方，顯然是被刻意封死的：“你們也是走地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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