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飯,大家歇了歇,收拾好行囊便上路了。
因為上午耽誤了半天的行程,這一走就是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邊最後一抹光也沉了下去,眾人才在一片相對平整的坡地上停下來過夜。
第二天天還沒亮,厲青山就把溫四月叫醒了,營地裡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起身,簡單吃了兩口乾糧,滅了火堆,繼續趕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廖大先覺出不對來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樹越來越少了?昨兒個走的地方好歹還能看見綠色,今兒個怎麼越走越禿了呢?”
被他這麼一說,大家才留心看四周。
確實,林子不像林子了,樹木越來越稀疏,間距越來越大,有些樹明明是活著的,可枝條上的葉子蔫黃枯卷,像被什麼東西抽乾了水分。
地上野草也從深綠變成淺黃,再到一叢一叢的灰褐色,大片大片的泥地裸露在外面。
廖四蹲下來捻了一把土,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皺眉道:“土不幹,溼乎乎的,可草怎麼就不長?”
沒人能答上來,眾人心裡隱隱發毛,可路還得走。
這林子裡怪事太多了,前昨天還看見過那種張著大嘴的食人花,花瓣合攏起來能裹住一隻野兔,還有一棵老樹,枝椏活像活物的手臂,但凡有鳥落在上面就會被纏住。
更別提那條盤在溪邊巨石上曬太陽的巨蚺了,身子粗得跟桶似的,好在它剛吞了獵物,懶得動彈,眾人貼著另一側悄悄繞了過去。
見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眼前這片枯死的林子反而顯得沒那麼嚇人了,只是越走越讓人心裡不踏實。
又走了大半日,天色再次暗下來時,他們所處的地方已經完全變了樣。
四周全是枯樹,光禿禿的枝椏直直戳向天空,上面稀稀拉拉掛著幾片焦黃的葉子。
地上的草早就沒了,腳底下踩的全是碎石和沙土,灰撲撲的一片,往遠處看,連棵樹都看不見了,只有低窪處裸露著大片大片的岩層。
厲青山找了塊地勢稍高的地方,兩人一起往前看。
暮色裡,那片灰白色的石地一直鋪到視野盡頭,跟天際線混在一起,望不到邊。
五個孩子不知什麼時候也跑過來了,全擠到厲青山身邊,踮著腳尖往前瞅。
石頭仰著頭看了一會兒,突然扭頭對溫四月道:“四月姐姐,你看這個,是不是你故事裡說的那座火焰山啊?”
溫四月微微一頓,她順著石頭指的方向重新看過去,遠處的地勢確實微微隆起,大片裸露的岩層在暮光裡泛著暗紅的色調,乍一看,還真有幾分像火燒過的山。
她歪了歪頭,低頭對石頭笑道:“石頭真厲害,你不說我還沒想到呢。”
小花立刻擠上來:“那要不要請鐵扇公主來扇一下呀?”
大壯在旁邊一本正經地搖頭:“可我們又請不來鐵扇公主,咱們又不是孫悟空。”
囡囡和妮子點頭,幾個小孩就此爭論起來。
厲青山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偏頭對溫四月耳語道:“這就是你給他們講故事的後果。”
溫四月吐了吐舌頭,可臉上的笑容沒維持多久,她重新把目光投向遠方那片灰白色的石地,眉頭越皺越緊。
厲青山覺察到她的異樣,收斂了笑意,低聲問:“你看出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