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緩緩搖了搖頭：“這個地方太不正常了。”
她又看了幾眼，伸手指了指坡下一塊半人高的矮石頭：“把我放在那塊石頭上，我去坐著看。”
厲青山二話沒說，把她背過去，輕輕放在岩石頂上。
溫四月坐穩之後，微微眯起眼，目光從近處的碎石地面慢慢移向遠處。她先看了腳下的石頭，又彎腰捻了一撮土搓了搓，放在指尖聞了聞，又抬頭望了望空氣和遠處的地貌走勢。
她越看眉頭擰得越緊，好一會兒沒吭聲。
厲青山站在旁邊沒催她。
過了好半天，溫四月才喃喃道：“不對……很不對。”
“什麼不對？”
“你看這些岩石，”溫四月指著腳下，“表面發黃發白，邊緣有那種被腐蝕過的痕跡。”
她頓了頓，又道，“草木死得這麼徹底，可空氣中聞不到什麼異味，也不像被燒過。可如果只是缺水，土不該是這個顏色，它發酸，你聞。”
厲青山蹲下來，也捻了一撮土放到鼻尖，確實有一股隱隱的酸澀氣味，不重，但絕不該出現在正常的泥土裡。
溫四月眼神沉了下來，她不是百分之百確定，畢竟沒有儀器，只能靠肉眼和經驗推斷。
但眼前這景象，跟她從前在某些礦區見過的酸雨侵蝕地貌太像了。
地表的礦物被酸性物質腐蝕之後留下的痕跡，就是這樣枯黃灰白、寸草不生。
可如果是酸雨，空氣裡應該瀰漫著那種嗆人的氣味才對。
現在沒有，說明要麼不是持續的酸雨，要麼就是在地下。
不管是哪種，這個地方都不能久留。
回到營地的時候，飯已經煮好了。
臘肉、蘑菇幹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還有眾人今天白天在林子裡摘的野果。
王桂蘭看到兩人和五個孩子都回來了，趕忙招呼：“快回來吃飯！”
厲青山把溫四月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好，轉身去端了兩碗飯回來，一碗遞給她，一碗留給自己。
兩人挨著坐下來，周圍的人也陸續聚攏過來，大家端著碗，一邊吃一邊議論這個地方，都覺得這裡邪門。
厲青山把碗擱在膝上，把溫四月的話說了一遍：“這片地方不對勁，四月說留不得，明天天不亮就走，儘量快點穿過去。”
歸雲端著碗聽完了，抬頭掃了一眼四周灰撲撲的暮色，“嗯”了一聲：“這個地方確實不對勁。”
其他人沒有一個出聲反對的。
孩子們倒是渾不在意，捧著碗吃得腮幫子鼓鼓的，你搶我一筷子蘑菇，我搶你一塊臘肉，嘰嘰喳喳鬧成一團。
可大人們沒有一個笑得出來，神色都沉沉的，誰都知道這一片灰禿禿的石地怕是不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