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黑黢黢的,大家就摸黑起來了,捆好包袱動身出發,早飯一邊走一邊啃,半點時間都不耽擱。
山匪那邊,三個當家幾乎一夜沒睡。
他們心裡清楚這地方的兇險,以前不是沒派過人進來,挑的全是手下里功夫最好的、膽子最壯的,可進來了就沒再出來過。
那東西沒找到,人卻折了個乾淨。如今三個當家親眼站在這片地界上,心裡那股寒意越來越甚。
此刻看見遠處那支隊伍摸黑就走,三當家立刻踹醒身邊的親信,壓著嗓子喝道:“叫所有人起來,跟上!”
山匪隊伍裡頓時響起一片抱怨聲。
婦女老人孩子叫苦不迭,這幾天沒日沒夜地趕路,好不容易歇了一晚,天不亮又被拽起來。
而且越往前走越不對勁,草木枯了,土都泛著死灰,讓人心裡發毛。
可沒人敢說不走,三個當家的脾氣明顯變了,從前還能罵兩句吼兩聲就過去,如今一句話不對眼神就陰得像要吃人。
誰也不敢撞這個槍口,只能咬牙爬起來,拖著步子跟上。
前面的厲青山一行人埋頭趕路。
越往深處走,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越重。
樹木早就不見了蹤影,腳下全是灰撲撲的碎石和沙礫,放眼望去一馬平川,光禿禿的石地延展到天際盡頭,連個起伏的坡都少見。
日頭升起來之後曬在石面上又反上來,人就像走在兩口大鍋中間,上烤下燙,連喘氣都覺得嗓子裡冒火。
走了不到兩個時辰,大家的鞋底就有些扛不住了。
本就不算厚,踩在滾燙的石頭上,隔著鞋底都能覺出那股灼人的熱氣。孩子們更是受不了,一邊哭一邊走,最後沒辦法,大人們輪流把孩子背起來。
到了正午,連個能歇腳避日頭的地方都找不到。
廖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啞著嗓子說:“今天飯不吃了,沒法停。天黑之前得走出這片鬼地方。”
沒人有異議。
所有人埋頭趕路,幸好他們存的水夠多,一路過來還有水能解解渴,否則根本沒法再走下去。
日頭從頭頂慢慢滑到西邊,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
石地上那股灼人的熱氣終於散了些。
眾人走在越來越暗的暮色裡,心裡都在打鼓,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要是晚上就在這石地上過夜,還不得活活熱死?
豆芽個子最高,走在最前面,忽然腳步一頓,伸手指著前方,激動地喊:“你們快看!前面有東西!”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可地勢的緣故,什麼也看不見,前方一片灰濛濛的暮色,像是被天邊吞掉了。
溫四月被厲青山背在背上,位置高一些,眯眼看了片刻,說:“確實有東西。”
她又仔細看了看,“不太像是樹。”
眾人加快了腳步,又走了足足一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