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離拉近，那片模糊的輪廓終於清晰起來，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樹，那是一片石林。
無數根灰黑色的石柱拔地而起，大的幾十丈高，小的也有好幾丈，形狀不規則，卻都朝同一個方向微微傾斜，大的石柱中間被掏空了，能容幾十個人，小的只夠兩三個人側身擠進去。
眾人站在石林邊緣，仰頭看著那些巍然矗立的石柱，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在空曠滾燙的石地上走了一整天，忽然撞見這樣一片造物，那種視覺上的震撼從眼底一路撞進心裡，讓人覺得渺小得不像話。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被碎石頭絆了個趔趄，才回過神來。
山匪那邊的人也到了。
他們也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住了，兩撥人隔著幾十步的距離站著，沒人搭話。
大當家當機立斷，朝身後一揮手：“散開！各自找洞歇息！”
山匪隊伍呼啦一下散開，各自鑽進大大小小的石窟裡。
孩子們和婦人擠在一起，男人們守著洞口，十幾個人共用一個寬敞的石窟。
不消片刻，那些人便消失在錯落的石柱間，洞裡很快亮起了火。
張翠翠氣得直跺腳，跑到溫四月跟前：“你看你看，他們那些人，咱們找到的地方，他們跟著來，咱們停下，他們也停下，現在倒好把好洞全佔了。”
王桂蘭過來扯了她一把：“行了翠翠，別嚷了，這裡洞多得很，咱們自己找就是了，天快黑了，趕緊安頓下來要緊。”
溫四月拍了拍張翠翠的肩膀：“翠翠姐，你先彆氣，他們先進去了，反倒替咱們探了路，你看他們不是也點起火了嗎？什麼事都沒有，說明這些洞裡是安全的，咱們再進去反倒放心。”
張翠翠一琢磨，也是這個理，臉色這才鬆下來，吐了口氣，不再抱怨了。
廖八早就竄進了一個不大的洞，一進去就驚喜地喊出來：“誒！這洞裡面好涼快！跟外頭完全不一樣！”
他探出腦袋衝外面喊，“真的一點都不熱！你們快進來試試！”
眾人這才湧進石林裡，三三兩兩地找洞。
鏢局的漢子和廖家兄弟穿插著住，保證每個有孩子婦人的洞裡，至少有幾個男人守在旁邊保護。
厲青山揹著溫四月走了一圈，最後挑了一個不大的洞。
洞口只容一人側身進去，裡面卻出乎意料地寬敞，約莫一間屋子大小，四壁光滑得不像天然風化的，倒像是被人細細打磨過。
歸雲跟在他們後面擠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吐了口氣：“這鬼地方，外面燙死人，洞裡倒是涼快得舒服。”
厲青山把溫四月放下來靠著洞壁坐好。
溫四月靠在石壁上打量著四周，手指輕輕摸了摸洞壁上的痕跡，說打鑿出來的又不完全像說真的，這已經超出了她認知的範疇。
外面天色已經黑透了。
女人們把洞裡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來聚在洞口的空地上，準備生火做飯。
火光從石柱間透出來，映著那些沉默矗立的灰黑石柱，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又長又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