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柱在院子裡晃了兩下。
陳景走在前面，程曦跟在後面，兩個人的影子被手電筒拉得老長，歪歪扭扭地印在院牆上。
冬天的夜風颳過來，冷颼颼的，程曦把那件白襯衫抱得更緊了，腳上踩著李秀蘭臨走前塞給她的棉拖鞋，每走一步都發出“啪嗒啪嗒”的響動。
院子盡頭，一間磚砌的小屋子立在那兒。
牆面是裸露的紅磚，頂上蓋著幾片石棉瓦，一扇木頭門用鐵絲擰著合頁，門板上的漆早就剝落了大半。
程曦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站在離浴室三米遠的地方，盯著那扇木頭門看了兩秒，又轉頭看了看西周——漆黑的院子，遠處模糊的田埂輪廓，後院方向傳來不知什麼蟲子斷斷續續的叫聲。
“就……就在這洗？”
陳景用手電筒照了照浴室裡面，抬手敲了敲門框。
“純天然露天水療，五星級鄉村風情體驗，你在城裡花錢都享受不到。”
程曦沒笑。
她攥著襯衫的手指發白，站在原地沒往前走，目光在那扇破木門和黑漆漆的院子之間來回轉。
陳景回頭看她。
“熱水器是太陽能的，水溫夠。裡面有乾淨毛巾，我媽放的。進去把門插上就行。”
程曦點了下頭，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了。
“陳景。”
“嗯？”
“你能不能……別走太遠？”
聲音壓得很低，尾音都快被風吹散了。
陳景轉過身。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程曦臉上。這姑娘咬著下唇，淺褐色的眼睛裡還帶著沒幹透的水光，頭髮散在肩膀上，棉拖鞋踩在水泥地上，整個人看起來又小又可憐。
他心裡軟了一下。
但嘴上還是那副德行。
“行，我就在門口站著。”他把手電筒往牆上一靠，雙手插兜，“你放心，方圓三米之內任何生物靠近，我都給你攔住。”
“……真的？”
“真的，蚊子飛過來我都給你一巴掌拍死。”
“瞎說，大冬天的哪來蚊子。”
程曦抿了下嘴，抱著襯衫走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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