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盛京接連出事,陛下久不露面,唯有年幼的皇孫突然被推到臺前,諸王都有了最壞的想法,只是缺乏佐證。
皇宮被劉茂那些閹人牢牢把控,內外隔絕,流言紛紛,難以辨清,直到王妃崔流光這次冒險入京,才終於有人見到了太后。
據她所言,太后和皇后狀況尚可,宮中老人猶在,並沒有明顯被軟禁的跡象,但二人均對陛下避而不談,殊為可疑。
太后城府極深,崔流光只好從皇后入手,交談中陳皇后多次垂淚,話語中透露出嫡子離去、陛下病重,令她日夜悲憂難已。
崔流光打探到這些情報,亦感糾結,最終分多路送出密信,只盼有一封能送回甘州。
她在擔憂什麼,項炳很清楚。
假如陛下當真不好,繼位的又是被閹人掌控的小皇孫,正值盛年的諸王如何能信服,江山社稷必將陷入大亂。
所以,儘管得到了最想要的情報,項炳的心情卻沒有半分輕鬆。
片刻後,衛彰也讀完了這封信。
他明白其中含義,神色同樣凝重。
如果陛下病重和劉茂他們無關,那衛彰反而要感謝他們封鎖宮闈,拼命隱藏事實。
哪怕他們藉機奪權,也不過是暫時的。
為了緩解這沉重的氣氛,他主動開口,用自嘲的口吻岔開了話題:“這次真要感謝高王妃以身犯險,此前臣實在失之偏頗。”
無論如何,崔流光至少替他們排除了一個最壞的選項。
局面或許尚有轉圜的機會。
聞言,項炳低聲感慨道:“這世上,有些事男人能做,有些事女人能做,一切無需鄙薄,更不需妄自菲薄。”
他說著,拍了拍扶手,更振作幾分:“無論男的女的,好的壞的,咱們只做對的事。”
他心情愉快,不全是因為計策奏效了,達成了他想要達成的目標。
還因為拿出這個計策的人,是他認可並留下的。
衛彰笑著奉承道:“大王說一不二。”
隨即他話鋒一轉:“只不過,這回我們其實是用了姜二小姐的才智,她獻計獻策,分析局勢,指出了破局的方向,但在外人看來,這些謀劃都是臣和大王的事。”
這並不公平。
衛彰繼續說道:“臣知道大王不信任她,臣也不敢完全信她,但我們對她的謹慎和保留,會讓她無法真正放開手腳。”
項炳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封信開啟又看了兩遍,也不知看進去了沒有。
過了許久,他才重新開口:“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但這是兩回事。”
他不信任姜嬈,姜嬈也不信任他,沒有誰對不起誰。
亂世中的信任本就更加可貴,更加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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