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雖弱小,但向來詭計多端,最擅攻心之術,少君,別怪老夫多嘴,這凌宗主若非刻意為之,短短兩年,如何就能獲得你如此信任,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刻意為之?”風聽瀾嘲弄地冷笑一聲,輕蔑地看向長老,眼神卻穿過長老的眼睛,看向更深處,“那這許多年怎麼沒見你們刻意為之?”
長老要說話的嘴僵住了,無聲翕張幾下,最終沒有說話。
風聽瀾卻緊追不捨:“怎麼,是因為演都懶得演嗎?”
長老支支吾吾地狡辯:“老身也是受命於蛇君,不能也不敢抗命。但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少君蒙受人族蠱惑……”
他話還未說完,風聽瀾就揮手揚起火焰,將空中的水汽從下到上蒸發了個乾淨,長老的身影隨之消散在空中。
消散前的最後時刻,長老還在掙扎著勸誡:“少君,老身有一計,可驗證那小宗主到底是否知而不表,我們可以……”
火舌直接舔上長老的臉,將他未說完的計謀也盡數吞噬。
空氣中留下一圈圈煙霧,像是湖面的漣漪。
“啪!”緊接著又是幾聲,漂亮的水漂一直打到對岸,一圈圈的小圓暈在湖面上盪漾開去。
“師尊和那條蛇怎麼了?”李邈又撿起一塊小河邊的石頭,彎腰一旋,可惜這一次沒打出去。
他將手掌遮在眼上,頭也不回地問:“為啥兩個人出了秘境之後就都魂不守舍的?秘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但是應該沒事。”柳惜站在他身後的樹幹下,乘著樹蔭看著水面上互相侵擾的水紋,問興致沖沖的李邈,“這樣,魚不就都跑了嗎?”
“這可是山澗流水匯聚出來的淺湖,區區幾個小石子都能嚇到的魚,活不過雨季。”李邈不喜歡下水,但是偏偏喜歡看水。
準確說,看的是水裡的魚,他目不轉睛盯著水底,手疾眼快,抓準時機伸手一撈,再拿出來時,手裡緊緊捏了一條鮮活的魚,笑瞇瞇道:“秘境出來就沒機會好好吃一頓,今天就拿你給師尊添餐飯!”
“師尊在對岸,少宗主也在。”
“什麼?”李邈抬眼一看,剛剛還空曠無人的對岸,此刻便站著兩人一馬。
黑馬高大俊挺,神氣十足地站在男人身旁,偶爾踢腿仰頭,鬃毛便迎風舞動,男人身形清瘦如竹,卻和馬差不多高大,將面前本是高挑的女子都襯得嬌小了。
湖面逐漸平靜,將兩人一馬連同著環湖高山一同繪製出倒影,清晰如鏡。
李邈瞇眼一看,還真是師尊和岑寂舟,他捏著魚走到柳惜旁邊,和他一同瞧著對岸,問:“這岑寂舟不是說病好了要接手宗主之位了嗎?怎麼還有空來?喲,這馬看起來可真不錯,如此良駒寶馬,難怪能追上。”
滑不溜秋的魚在他手心裡不停打挺,黏溼的水液帶著腥氣撲騰柳惜半邊臉,柳惜無奈地挪開一步,說道:“應當是,他之前因為香鯨血脈腿腳不便,現在剛恢覆一點就騎馬追來,難道……岑宗主沒告訴他我們要走?”
李邈用上巧勁,對著魚頭輕輕一敲,那魚瞬間癱軟下去,他不在意道:“反正不是奔著我們來的,我們走吧,別打擾師尊了。”
剛說完這句話,他就高舉手臂對著對岸大聲呼喊:“師尊!我們回去了!!”
凌霜君聞聲也向這邊看來,輕輕一抬手向外揮動,示意:“回去吧。”
“你現在放他們走,不怕他們回去同別人說起所見之事嗎?”岑寂舟撫摸馬背上油亮細軟的絨毛,問凌霜君。
“為何要怕?我與你君子之交,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凌霜君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我身不正呢?”岑寂舟脫口而出。
黑馬的毛皮很結實,岑寂舟蒼白的手指抓著烏黑髮亮的馬毛,更顯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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