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官到達青雲縣那天下了點小雨,街上人少,馬車從主街駛過的時候沒幾個人駐足圍觀。
蕭今雨站在客棧二樓視窗看著馬車拐進縣衙方向。
她手裡的證據已經在前一天傍晚全部遞了進去,足夠把沈萬金的生意拆得乾乾淨淨。
巡查官姓孟,四十來歲,在縣衙裡看了半天卷宗之後,鄭縣丞派人通知蕭今雨次日過堂問話。
蕭今雨第二天一早去了,前後坐了小半個時辰,把沈記私鐵走貨的時間。數量。交接方式講了一遍。
孟巡查官朝她點了一下頭:「辛苦了。」當天下午沈記商行被封,沈萬金卻在押解的路上跑了。
孟巡查官的人在縣城找了兩天沒找到,又往西河鎮方向探了探,也沒有蹤跡。但蕭今雨心裡清楚他不會跑遠,沈萬金所有的產業都在青雲縣和周邊鎮子上,人走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這種人,寧可賭一把也不會空著手走。
不過這倒不是蕭今雨應該操心的事了,只要他還在附近,巡查就有機會拿人。
晚上,蕭今雨和閆懷楠坐著從青石嶺回來的車架進了城,剛走到客棧後巷,閆懷楠突然上前半步,擋在了蕭今雨的身前。
「有人。」蕭今雨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後巷的牆根底下蹲著一個人影,看不清臉,但身形她能認出來。
是沈萬金。
他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短打衣裳,跟從前穿綢褂的樣子判若兩人,蹲在牆根底下像是等了她很久。
蕭今雨沒有立刻出聲。閆懷楠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沈萬金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手裡握著一柄匕首。他臉上是笑著的,但笑得很硬,嘴角往上扯,眼底沒有半分笑意。
他說:「蕭姑娘,你遞的那封信,毀了我一輩子。」
蕭今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那些生意,本來也不該做。」
「不該做?」沈萬金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做私鐵私鹽是因為想做嗎?上面要錢,我就得替他們弄錢!」
「五年前我第一次接這攤子的時候,裴相的人連問都沒問我願不願意,現在出了事,誰也保不了我,他倒乾乾淨淨。」他往前走了一步,匕首在手裡反握著。
閆懷楠抽出匕首,擋在蕭今雨前面。
沈萬金不管不顧的衝了過來,整個人直接撲向了蕭今雨。
閆懷楠向前一步迎上去,匕首順劈過去。沈萬金偏了一下身子躲開刀刃,匕首朝著蕭今雨的方向甩了出去。
那一下發力很猛,匕首脫手之後在空中轉了兩圈,朝著蕭今雨面門飛過來。
蕭今雨側身往牆根躲藏,匕首擦著她肩膀過去,最後掉在了地上。
眼見一擊未中,沈萬金人還沒站穩,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把小刀。
閆懷楠皺起眉,往前跨了一大步,匕首的柄尾撞在沈萬金腕骨上,他那柄小刀脫了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