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今雨放下手裡的齒輪,走到桌邊鋪開一張紙拿筆蘸了墨:「要幾臺?」
趙老三伸岀一隻手:「五臺!」
蕭今雨皺了皺眉頭:「五臺?你也是幫鄉里訂的嗎?」
「是的……」趙老三撓了撓後腦勺,說話開始有些語無倫次,「我也幫鄉里帶幾臺,還有幾臺……送親戚。」
蕭今雨也沒多問,拿過紙筆在記下來:「五臺收割機,交貨期要多久?」
趙老三想了想說:「半個月能做出來不?」
蕭今雨算了一下手裡的工期。織機還在趕,分選機可以往後推一推,五臺收割機不算多,她之前做過流水線,鐵件分出去給聯營的鐵匠鋪做,木件交給吳晚秀和周平安,她和謝枕遙負責總裝,半個月之內能趕出來。
她點了下頭:「可以,一臺三兩,五臺一共十五兩,先付三成定金。」
趙老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拿岀把五兩銀子擱在桌上。
蕭今雨給他寫了一張訂貨單,上面寫了品名。數量。單價。交貨日期,末尾留了雙方按手印的位置。
趙老三按了手印,接了收據揣進懷裡,客氣了幾句就走了。
她把定金收進桌角的錢箱裡,在訂單本上新起了一頁,寫上了趙老三的名字。
謝枕遙從進來的時候看了那頁訂單一眼,調侃:「我的小雨兒,又接到大單了。」
蕭今雨一把捏住他耳垂,故作生氣道:「我是你老闆,再沒大沒小,我扣你工錢。」
閆懷楠蹲在院子角落打磨一把新鐮刀,耳朵動了一下,也沒有抬頭。
接下來一個月工棚裡忙得連軸轉。
蕭今雨把五臺收割機的構件拆成標準件分出去,曹鐵匠和鄭鐵匠各接了十組刀片,孫立厚包了齒輪和傳動杆,吳晚秀和周平安輪班做機殼和輪軸。
趙大錘負責淬火和最後一道打磨,閆懷楠趕著驢車在各家鋪子之間往返收貨送貨,謝枕遙白天在組裝,晚上在燈下改那臺分選機的一處分流槽尺寸。
訂單如期完成,第三十天的傍晚,最後一臺收割機合攏的時候,趙老三過來了,帶著一輛板車和兩個幫手,把五臺機子裝上車,把尾款結清了。
蕭今雨把銀子收進錢箱的時候手指尖沾了一點鐵粉,在銀子上蹭出了一道灰印子,她沒有在意,拿抹布擦了手繼續去磨分選機的滾筒毛刺了。
然而沒過幾天,蕭今雨正在院子裡給周老爺的第三臺分選機做最後除錯,院門口忽然湧進來七八個人。
蕭今雨正在偏屋裡盤帳,聽見外頭的聲響,她擱下筆走出去,院門大開著,五臺收割機橫七豎八碼在門口,地上散落著幾顆螺栓和斷裂的木銷。
趙老三一指地上那堆機子,嗓門扯得老高:「蕭姑娘,你自己看看!你賣我的是什麼東西!」
趙老三身後一個矮個子跟著喊:「用了不到七天全散架了!這叫什麼收割機?鐵皮紙糊的吧!」
院子外面有路過的村民聽見動靜湊了過來,王嬸子在外頭皺眉道:「蕭丫頭做的東西能有什麼問題?她的機具賣出去多少了,有那家出過問題,你是來找事的吧!」
趙老三一轉頭,說道:「反正你們也看見了,這五臺全散了,你說這不是做的東西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