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裡燒著炭火,暖意撲面而來,蕭今雨的睫毛上沾著的雪粒瞬間化成了水珠。
櫃檯後頭站著一個穿灰布襖的掌櫃,正低頭撥算盤,聽見門響抬起頭來:「三位住店?」
「住店。」蕭今雨走過去,「給我三間客房。」
掌櫃拿過登記簿,邊寫邊抬頭打量了他們幾眼:「二樓左轉頭三間,每個房間一百文。」
掌櫃一邊把鑰匙擱在臺面上一邊說道:「一會兒打三壺熱水送上來。」蕭今雨拿出一兩銀子放在桌面上道。
掌櫃的看見蕭今雨出手如此闊綽,頓時眉開眼笑地捧起銀子:「好嘞,客官,熱水一會兒就給您送上去。
」三人上了樓。蕭今雨走進房間打量了一番,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床鋪是新的棉褥子,靠牆放著一個小小的炭盆。
蕭今雨把包袱放在床頭,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通州城的雪夜比石河村亮堂得多,遠處能看見運河碼頭方向亮著連片的燈火。
謝枕遙在她隔壁房間放好東西,敲門了敲蕭今雨的房門,得到蕭今雨的回應之後,他走了進來。
看到蕭今雨站在窗邊,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那是運河。」
他指向一片燈火:「通州是大運河北端漕運樞紐,南下可達臨州,往北直通京城。天下的糧食。鹽。鐵。布匹,多半都要在那裡停靠中轉。」
「你倒是熟。」蕭今雨偏頭看他。
謝枕遙淡淡一笑:「我十二歲就開始行走江湖了。」
蕭今雨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心疼:「你這幾年過得很苦吧。」
謝枕遙輕輕一笑:「還好,先父留下一隊暗衛,一直很照顧我。」
蕭今雨眼底浮起疑惑,輕聲問道:「那當初相遇,你為何傷勢沉重?」
謝枕遙說,「他們被我派去幹別的事情了,到現在也還沒有歸來。」
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著看了一會兒,樓下街面上有人推著板車經過,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歇著吧,明天還要趕路。」蕭今雨轉身去床鋪邊坐下。
謝枕遙點了點頭,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轉身回來,握住了蕭今雨的手:「怎的還是這樣的冰。」
他耐心替她搓著手,掌心緊緊貼在一起,溫熱的觸感蔓延開來,蕭今雨心底泛起一絲暖意,夾雜著難以言說的悸動。
謝枕遙道:「我叫夥計多送一個炭盆上來。」
蕭今雨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謝枕遙轉身走了,隨著他的手帶來的那陣暖意也漸漸在手背消散。
蕭今雨坐在床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確實有些涼,方才她自己都沒留意。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沒過多久,客棧的夥計便送來了一個火盆。
烘得屋子裡暖了不少,蕭今雨縮排杯子睡覺,不知道是因為接連趕路的疲憊,還是其他,這一夜睡得不太安穩。
夢裡亂糟糟的,一會是原主小時候蹲在灶臺邊等一碗熱粥的畫面,一會是蕭老二滿身酒氣推門進來的聲響,一會是她在現代的作為肖雨的點點滴滴,最後是一身紫衣扎著高馬尾笑得肆意的謝枕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