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不愧是盤踞通州二十幾年的大戶,蕭今雨跨過門檻,在溫玉蘭的引領下來到了正堂。
“我叫丫鬟去燒熱水,”溫玉蘭跟在蕭今雨身邊,有些侷促地說,“你先歇一歇,晚膳想吃什麼?”
“隨便,不挑。”蕭今雨淡淡道。
溫玉蘭搓了搓手,像是想找些話說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那你先歇著,我去看看灶房有什麼菜。”
溫玉蘭轉身走了,蕭今雨站在廊下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謝枕遙走到她身側,有些擔憂問,“你還好嗎?”
蕭今雨並沒有什麼情緒起伏:“沒什麼好不好的,她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對於溫玉蘭,原主並沒有她的記憶,只能算是陌生人,見到她的那一刻,她沒有恨,也沒有怨,她就像一個旁觀者,替原主看完了這一場遲到十幾年的重逢。
謝枕遙卻覺得她是在硬撐,手掌覆蓋住她的手,輕輕握著她有些冰涼的指尖:“走吧,去東廂房看看,趁這幾天住著也好。”
蕭今雨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東廂房收拾得很利落,床上的褥子是新鋪的,被面上還帶著皂角洗過的淡淡氣味。牆角的炭盆已經燒上了,火光明亮,驅散了冬日屋裡特有的那種陰冷。
蕭今雨她把包袱放在床頭,站起來走到窗臺前,目光落在窗臺上擱著的一隻青瓷花瓶上,瓶裡插著幾枝蠟梅,花苞半開,是剛剪下來沒多久的。
伸手碰了碰那枝蠟梅的花苞,涼涼的,帶著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香氣:“你有沒有發現,她方才說話的時候,目光有些閃爍,像是在擔心什麼?”
謝枕遙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
蕭今雨道:“偌大宋府,進來了這麼久,始終沒有見到男主人的身影,自然是奇怪的。”
沒聊幾句,丫鬟來到房前,請兩人去用膳。
溫玉蘭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小雨,多吃一點。
她站在桌邊給蕭今雨夾菜,夾了滿滿一碗,蕭今雨碗裡都堆得冒尖了還在夾。
蕭今雨看著那一碗小山一樣的飯菜,卻是沒什麼胃口。見蕭今雨未動,溫玉蘭訕訕地停下筷子,在她對面坐下。
蕭今雨心不在焉地
趴了幾口飯,正準備起身離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錦緞袍子十四歲左右的少年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娘!聽說家裡來了客人?誰啊?”
溫玉蘭神色微微一變,有些緊張地看了蕭今雨一眼,放下筷子對那少年說:“思易,你太沒規矩了,這是你......這是蕭姐姐。”
聽了她的話,蕭今雨險些笑出來,久別重逢,沒想到當著自己寶貝兒子的面,連她的身份都不願意說。
宋思易這才把目光轉向蕭今雨,
他眉目周正,但臉上帶著一股被慣出來的驕縱氣,打量蕭今雨的時候眼神毫不避諱,上下掃了一遍,然後撇了撇嘴:“還以為是什麼貴客,原來是幾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鄉巴佬。”
“思易!”溫玉蘭的聲音沉下來,“怎麼說話的?”
宋思易被母親呵斥了一句,不情不願地閉了嘴。蕭今雨始終波瀾不驚:“夫人,感謝款待。”
她起身,準備離去。陌生的稱呼有些刺痛了溫玉蘭:“小雨,你……”她正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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