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今雨把圖紙疊齊了壓在書頁中間:「那你在朝堂上辭官了?」
謝枕遙把茶杯擱下來,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辭了。」
蕭今雨看著他,他坐在燈影裡,眉眼被燭光映得柔和了一分,嘴角那個弧度很淺,像是從什麼地方借來了一點力氣擱在那裡。
「他就這麼放你走了?」
「放了。」謝枕遙說,「他說讓我以後過我想過的日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寬寬的盯著蕭今雨。
蕭今雨被他的目光灼到,低頭把自己面前那盞燈撥亮了一截,火苗跳了一下又穩住了。
「那你……」她有些猶豫著怎麼接話。
「收拾東西,明天就走。」謝枕遙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明天?」蕭今雨有些吃驚。
「今天走也成。」謝枕遙握著蕭今雨的手,「暗衛的兄弟們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隨時可以動身。」
蕭今雨笑笑。
原本她以為,謝枕遙有著大好的前突,也在猶豫著要不要讓他留在京城,但謝枕遙的堅定彷彿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他毫不留戀京城的生活。
蕭今雨站起來走到櫃子旁邊,把行囊拎出來擱在床上開始往裡疊衣裳,把那件月白色的襖子疊好放進行囊最上層,拉緊了口繩。
「那就走吧,趁著城門還沒關。」
謝枕遙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行囊拎起來搭在自己肩上。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個弧度比方才大了一點點:「你剛回來就要走,不歇一夜?」
蕭今雨推開門走出去,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早春的潮氣。
她站在廊下仰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天空。
京城的天很少能看到這麼多星星,今夜居然能數出不少來。
「歇過了。」她說,「在邊關歇夠了。」
謝枕遙拎著行囊跟出來,把院門帶上。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落了鎖。
兩個人沿著東跨院的迴廊往外走,經過工坊門口時蕭今雨腳步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裡面那些拆散了的工具和還沒用完的鐵料都整整齊齊擱在架子上,窗臺上那盆文竹還立在那裡。
「你的圖紙。」謝枕遙說,「不要了?」
蕭今雨搖搖頭:「該帶的都帶了,剩下的鐵料就留給後來的人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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