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走得很慢,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
她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掠過,神情平靜,竟有些像一個君王在巡視自己的疆域。
那些或是打量,或是驚豔,又甚至是嫉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都視若無睹。
有人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端起來喝。
有人正張著嘴,說到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們無不被極致的美麗所震懾。
有人轉過頭問旁邊的人:“這……這就是陸少帥那位?”
“是,就是那位夫人沒錯,只是從沒見過她這樣盛裝打扮。”
“不是說她是個木頭美人嗎?還說像個老古董,這哪裡古董了?”
“到底是誰傳的瞎話……這位夫人看著比畫報上那些明星還要美麗……”
許映光站在人群中間,怔怔地看著沈鳶從樓梯上一步步走下來。
他的目光追隨著她,從她低垂的眉眼到微微彎起的嘴角。
他沒有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一些。
陸嘉和站在許映光旁邊,看著沈鳶下來,嘴角也不自覺彎了起來。
他上前兩步迎過去,伸出一隻手想扶她。
但就在這時候,門口又是一陣騷動。
這次比許映光來的時候動靜還要大。
人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自動往兩邊退,留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那些方才還在談笑風生的人此刻全都閉上了嘴,低著頭微微側身,神情既嚴肅又恭敬。
是傅衍之。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和沈鳶的禮服顏色幾乎一樣。
領口彆著一枚銀色的胸針,簡單的圖形,方中有圓,圓又將方包裹,光澤極好。
他的頭髮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骨,眉骨高而陡峭,下方的眼窩微微凹陷,襯得那雙深灰色的眼睛更深更沉。
恰如冬日的江水,冰面下有暗流在湧動。
因為肩背寬闊,白色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沒有半分柔和的意味,反而襯得他整個人更加冷硬挺拔,像一柄被裝進白鞘的刀,鞘越白,刀越寒。
他走進來的時候,大廳裡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敢第一個說話。
全洲飯店是他的地盤,整個申城都知道他是這裡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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