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門口那個人,那個人也正看著她。
隔著半個大廳的距離,兩個人遙遙相望,一個站在燈火通明的大廳中央,一個站在鋪滿紅毯的樓梯中央。
白色的禮服和白色的西裝,在滿堂的奢靡氣息中顯得無比和諧。
有人小聲說:“他們穿的……”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嚥了回去。
林薇薇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她清楚地看到沈鳶下樓的模樣,那一身白色的禮服像一束光一樣刺在她眼睛裡。
她以為她今天穿得夠漂亮了,寶藍色的洋裝是新做的,珍珠耳墜是白國帶回來的,頭髮也是新燙的,脖子上的鑽石項鍊價值連城,連著手鍊戒指一起,璀璨奪目,可沈鳶站在那裡,什麼首飾都沒戴,只兩粒珍珠……
就把她比了下去。
而她還沒有緩過神來,傅衍之就來了。
連她父親都要敬著的傅衍之!
一身白色西裝,簡直和沈鳶的禮服像是商量好的一樣!
林薇薇幾乎要咬碎牙齒。
沈鳶在樓梯上收回視線,然後繼續專注往下走。
她走到最後一階的時候,陸嘉和終於回過神來,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壓低聲音說:“傅衍之來了,在那邊。”
沈鳶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抬起眼睛,目光越過陸嘉和的肩頭,落在傅衍之身上,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傅衍之也看著她,隔著人群,他深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然後他移開目光,像是這個對視從未發生過。
陸嘉和就貼在沈鳶旁邊,他自然注意到了,控制不住攥緊了拳頭又無力地鬆開,他迎上去:“傅先生大駕光臨,陸某有失遠迎。”
傅衍之微微頷首,聲音不高不低:“只是路過,勞累了。”
“不勞累,能款待傅先生是我的榮幸,請上座。”陸嘉和笑著側身讓路,回頭看了沈鳶一眼,目光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躁,“阿鳶,來,見過傅先生。”
沈鳶走上前,在傅衍之面前站定。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步的距離,她仰頭看著他,他低頭看著她。
白色的禮服和白色的西裝在燈光下泛著同樣美麗的光澤。
“傅先生。”沈鳶先開了口,聲音不大。
“沈小姐。”
傅衍之的稱呼讓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他叫的是沈小姐,不是陸夫人。
但他叫得很自然,像是本該如此。
許映光站在幾步之外,看看傅衍之,又看看沈鳶,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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