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在女兒面前,林督軍的聲音有些慢悠悠的,完全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你喜歡什麼,你就想要用這些去利用別人,你討厭什麼,你就想要用這些去懲罰別人,卻忽略了別人不是你。”
林薇薇皺了皺眉,想了好一會,“那沈鳶需要什麼?”
林督軍微微側過頭看著自己女兒那雙有幾分不解又有幾分倔強的眼睛。
他開口,聲音沉沉的:“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林薇薇有些震驚,“連父親都看不穿她嗎?”她別過臉,低聲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不喜歡她。”
林督軍放聲大笑,“我只是想教教你,沒想到惹你這麼不高興,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討喜了,我沒想過讓你從討厭的人身上學習,討厭就討厭,沒關係。”他那種總是嚴肅的臉上此時只有溫情。
“就算天塌下來,有父親幫你頂著!”
林薇薇笑了,滿足又幸福。
“就知道父親對薇薇最好了!”
*
沈鳶和寶珠已經回到棲雲苑裡,天氣漸漸熱了,阿啟有點不願意吃飯,寶珠喂已經不管用了,一定要沈鳶親自上手才行。
寶珠有點生氣地看著阿啟,明明知道他不可能聽懂,但還是非常認真地責備他。
“太太已經夠忙了,你還要給太太增加負擔,你完全是個小壞蛋。”
阿啟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歪頭。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簡直像兩顆水亮亮的黑葡萄,睫毛纖長又濃密,看著實在是太可愛了,寶珠憤憤盯著看了一會就洩氣了。
阿啟像是感知到自己的勝利一般,咯咯笑了,這才轉頭去吃沈鳶餵過來的粥。
等兩人忙活完照顧阿啟,沈鳶又做到書案前開始提筆。
墨是她喂阿啟吃飯的時候寶珠就提前磨好的。
棲雲苑的晨光從窗紗裡透進來,落在桌面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沈鳶把寫好的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摺好,才抬眼看向窗外,像在思考什麼。
她目光平靜,像一潭沒有被風吹過的水。
寶珠站在桌邊看著她那副從容的模樣,她想說點什麼,可看著沈鳶低頭收信時安安靜靜的側臉,那些話又咽回去了。
杞人憂天的話不要再說了,雖然她總說太太像尊菩薩,但太太也是肉體凡胎。
太太也會有煩心的時候。
阿啟躺在搖籃裡抱著小老虎自娛自樂,寶珠搬了張小凳子過來坐著,開始折桌上的乾果,摺好把它們一個一個放進碟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