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安的目光在沈鳶的方向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很快的一瞬間,別人幾乎察覺不到。
但沈鳶察覺到了。
顧塵安跟在林督軍身後走出去。
他的步子懶散散散的,經過廊下時風把他道袍的衣襬吹得微微拂動,他在拐角處加快了步子,那灰白色的衣角便很快消失在月洞門外的陰影裡了。
這兩人一走,桌面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碗筷相碰的微小聲響。
燭火在窗邊輕輕跳動著,把每個人的影子輕輕晃動,彷彿一齣正在上演的戲,演員們各自演繹著各自的角色,只有沈鳶仍然慢條斯理地夾菜,吃菜,像是在品味什麼。
這場刁難不過爾爾,沒有她預想的那種程度。
鬧劇結束之後她自然可以開始有滋有味地吃飯。
一個眼裡只有陸嘉和的林薇薇,她真的沒必要關注太多。
沈鳶低頭夾了一筷青菜,放在碗裡沒有急著吃。
她耐心等待了一會。
什麼都沒有發生。
林薇薇老實巴交地生著悶氣。
沒有林督軍撐腰,她壓根沒那個膽子再做點什麼,甚至是多說一句話。
沈鳶彎了彎唇,看來她帶給她的教訓還是非常慘烈的。
晚膳散了之後,陸嘉和主動提出來送沈鳶回棲雲苑。
他說這話的時候林薇薇坐在椅子上沒動,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有些難過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
一字未發。
彷彿已經習慣了這種在他眼裡被當作第二的感受。
陸嘉和只說了一句,“阿鳶她身體不適,薇薇你先回吧。”
就這一句就把林薇薇打發了。
“好的,嘉和你路上小心。”
彷彿陸嘉和是要護送妖精去西天。
自己府上這一段路竟也要小心。
*
沈鳶沿著長廊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陸嘉和跟在旁邊,只隔了半步的距離。
廊下的風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青磚地面上,隨著兩人的步伐一前一後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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